第
52
章
真论起来,余知夏其实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苦。
他出生的时候,正是家裏条件最好的时候。算不上多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比一般家庭富裕很多了。
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出门回家都有司机接送。
他也是从小开始学美术,当时家长特意去找了最好的老师,每年光是画画,就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这辈子过过最辛苦的日子,大概就是家裏出事的那段时期。
然而也没吃太久,因为顾家出手帮助了他们,随后他又认识了顾静砚。
想要把人宠坏是很容易的,只要没底线地纵容就行了。
余知夏就觉得自己已经快被顾静砚宠坏了,他现在有事没事就想黏着顾静砚,喜欢跟他耍耍小任性,喜欢听顾静砚哄他。
他喜欢这种就像被顾静砚捧在手心上的感觉,仿佛能感受到自己被在乎着,被重视着。
余知夏根本不担心自己会被顾静砚养废,因为顾静砚也没这个机会。
首先余知夏有自己的专业本事,油画跟鉴定修覆,哪样都不至于让他饿死。
而且他很擅长手机贴膜,就算未来这两个行业不景气,那他还可以去天桥下贴手机膜,混个温饱应该不成问题。
当然以上想象画面出现的可能性并不大,因为余知夏还有余家可回。
他们家是比不上顾家这么有钱,或许下辈子都比不上,但余知夏回自家公司打工也够了,怎么都不可能到需要依附顾静砚而活,离开他就不行了。
可顾静砚这么说,余知夏又有点喜欢,大概就跟顾静砚也喜欢余知夏作娇任性一样吧。
余知夏喜欢顾静砚的强烈直白,喜欢他的强势霸道,虽然这张嘴偶尔气人,但气人之余,有点可爱也是真的。
怎么会这么喜欢他,余知夏感觉自己已经没救了。
顾静砚将余知夏抱在怀裏,谈到“养废”这个话题了,他很自然地说出来:
“其实我以前真想过用物质打动你,可惜这招对你毫无作用,我一度受到不小的打击。”
“嗯有吗”
“有啊,当初要立协议的时候啊,我特意写了让你多花钱,我想着,你要从中体会到了这个好处,说不定也会舍不得我,开始喜欢我了。”
顾静砚说:
“结果你误会了,说不干了,吓得我啊,当时我还在健身房,直接跑去你家跟你解释……好不容易哄得你答应结婚了,差点被我自己毁了。”
余知夏睁大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啊!”
那时他以为顾静砚理智无情,也是被他公事公办的态度伤到了。
不过多亏了这件事,不然他也不能意识到,其实自己是对顾静砚心动了。
“你是不是傻啊,哪有你这样的!”
现在再想,这个协议真是槽点颇多,偏偏当时的他一点没发现。
余知夏瞪着他:
“你想用钱打动我你就不怕我拜金,只喜欢你的钱吗”
“有钱人这么多,你不喜欢别人的钱,只喜欢我的钱,那说明也是喜欢我啊。”
“……”
余知夏真是被他这逻辑折服,都是哪裏来的歪理!
顾静砚抱着他:
“况且有钱也算是我的优点,难道一定要我没钱没势,一贫如洗,你还愿意喜欢,那才叫真爱吗我都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怎么能强人所难。”
余知夏环着他的脖子,假装讚同地点点头:
“也是,就你这张气人的嘴,没这个优点还真不行。”
“我什么嘴嗯什么嘴”
顾静砚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占便宜的机会,作势就要去亲余知夏的模样。
余知夏伸手挡了一下,不过只是做做样子,最后还是让顾静砚亲了一口。
他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敢说出口,其实他真被顾静砚的物质打动过。
没办法,谁叫那次顾静砚给的太多了,令人不心动都难。
再休息了两天,余知夏终于被允许出门。
顾静砚觉得余知夏体质差,有心带他一起锻炼健身,余知夏不想被顾静砚看不起,咬牙切齿地答应了双休日跟他早起跑步。
顾静砚定了早上六点的闹钟:
“带你去跑十公裏,争取两小时跑完。”
顾静砚知道余知夏肯定跑不完,大半路程是要步行的,所以设置的时间相对宽裕。
余知夏一听六点起床就已经心累了。
冬天的寒假,竟然要六点起来,这跟极刑有什么区别。
但答应了跑步,余知夏不想让顾静砚看不起,只能说:
“……六点也太早了,定七点吧。”
“七点的话,跑完就九点了,回家洗个澡,可能就快十点了,都接近中午,太晚了。”
“不会的,就算一公裏十分钟,也用不了两小时啊,况且一公裏用不了十分钟,五六分钟就够了,所以定七点吧。”
“……”
顾静砚很想提醒他,人类的体能是有限度的,就算开始五分钟一公裏,到后面肯定会不够的。
但他不敢说,因为他已经看出余知夏的意图,就是不想六点起来罢了。
顾静砚能怎么办,老婆是自己去娶回来的,只能顺着,老老实实将闹钟调到了七点。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起,顾静砚立刻睁开了双眼。
他就是这样的狠人,闹钟响就能起,不会赖床。
可惜他怀裏的余知夏不是这样,听到闹钟后,整个人开始往杯子裏钻,一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
平时还嫌弃顾静砚体温高,抱着烫手,此时此刻只觉得温暖舒适,抱着刚刚好,不愿撒手。
“起床了,说好今天去跑步的,你不会临阵退缩吧。”
这话要在睡前说,应该还能激起余知夏的斗志,现在说则连零星半点的效果都没了。
想到外面的低温寒风,没出息就没出息吧,看不起就看不起吧,余知夏只想赖床睡觉,他不想跑步。
于是干脆没有回答顾静砚,只缩在暖和的被窝裏,装睡装死。
顾静砚无奈地说:
“起来了,闹钟都响了,我都醒了,你不会还要继续睡吧”
余知夏哼哼唧唧了几声,只能尝试用撒娇取胜:
“……老公我困,我还想睡。”
一声老公喊得顾静砚半边身子都酥了。
又是这样的语气,这让他怎么狠得下心
顾静砚说话语气都变轻柔了,生怕吵到他似的:
“可是说好了去跑步啊。”
“再睡半小时吧,就半小时。”余知夏说,
“你别坐起来,冷风都吹进来了,我冷……”
顾静砚心裏想着这样不行啊,可身体很诚实,立刻缩回了被窝,将被子压严实了,不让一点风漏进去。
余知夏说:
“老公,再睡半小时吧,好不好”
顾静砚恨自己没有出息,竟被吃得死死的,余知夏一叫老公他就心软,很爽快地答应了:
“……好,那你再睡吧。”
最后这一睡就睡到了十点,一个跟晨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的时间。
余知夏自知理亏,主动说道:
“下午在家锻炼吧,家裏不是有很多健身器材吗,我可以的!”
顾静砚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怀疑,但没有开口否定他:
“嗯,那就下午在家锻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