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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碰触(后尾含番外,更新中,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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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碰触(后尾含番外,更新中,未完)

童锐深知,有些东西是不能碰触的。

资本不进则退,而作为决策者,没有人能担负得起失败的重担。他的公司背后是几万名员工,员工身后又是他们的家庭,是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子女,是他们的过去,也是他们的未来。

童锐与他们只是雇佣者和被雇佣者的关系,但这种金钱和劳动交换而成的行为会是一部分人的锦绣前程、会是一些人餐桌上丰盛的年夜饭、会是一笔为了车房的积蓄,又或者,取出来很快就被送到了医院。

童锐不会认识他手下的所有人,但可以肯定的,这段不相识的关系,这场交互制造了一些奇妙的缘分,是幸福、稳定、和睦的源泉。

作为公司的决策者,童锐清楚的知道自己担负着什么,他确实追求危险和挑战带来的乐趣,但他的这些行为也给他、他的公司带来丰厚的利益。

说到底,童锐确实肆意妄为,但就算降谷零不说,他也明白自己的责任是什么,他不是断了线的风筝,反而是那条拴着风筝的细线,线之上,那盏风筝承载着的人是属于他的责任。

他知道自己每个决策的重要性,也深刻地明白自己的成功和失败与哪些人的命运相连接。

他不是一个为了吃糖就可以胡闹的孩子,法律是边界是最后的保护,也是能倾倒大厦的利器,他断然不会让这种锋利的东西对准自己。

“师哥,你有你自己的责任,我也有啊。我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但也绝对没那么坏。”

“我可能,只是有些时候比较讨人嫌。”童锐窝在他的颈见说道,“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并没有。”说话间,降谷零被童锐翻了过来,他将剪刀放在桌子上,因为碰过鸡腿肉,他的手顷在半空中,童锐抱着他的腰,低着头看他。

“好吧,有时候希望你能简单些,但那只是短暂一瞬间的想法,说到底,我喜欢的是完整立体的你。”

“你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再长高他就得仰头看少年了。

“是啊,本来就是长身体的年纪。”童锐摸着他的脸,视线在他的眼眸裏荡漾着,身体完全依靠在他身上,而他则靠在橱柜柜沿。

“这件事你有多少把握?”

“哪件?”童锐吻了吻他的嘴角,抬头带着笑,“讨你喜欢吗?”

“别贫嘴,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因为手粘过鸡肉,降谷零根本推不开少年,只能任他摸索。

“贷款公司的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经济产业省的人会换血,这和新旧首相的交替有关,我也只是讨了个巧。其实你也知道,换来换去就是那些人,换成新人上臺,也不会有什么更好的结果。

“但为了能保住自己在政府方面的掌控力,黑衣组织不得不允许新上臺的官员拿他们的产业开刀,那些贷款最终都会回到贷款人手裏,那可不是一笔小钱,足够黑衣组织心疼了。”

黑衣组织在日本境内开了几百家独立的小型贷款公司,它不是没有能力经营大型贷款公司,而是因为小公司就意味着监管力度松弛,可操作的空间大,不会被社会公众关註到但却会因为一些诱人的条件,吸引一些人为了钱铤而走险。

这些小型贷款公司背后是黑衣组织统一的催债团队,团队裏都是些地皮无赖,卑鄙龌龊之徒,男人被卖去做工,女人被卖去陪酒甚至是卖“棒棒糖”的事情屡见不鲜,这种事发生在二十一世纪,听起来让人不可思议,但这就是真实的、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事情。

那些贷款者已经因为贫困变成了社会这整条河道底层的泥沙,但犯罪之徒依旧会从这泥沙裏淘金子。

童锐能得到这些信息,还是通过一名社会记者十几年的努力,那位记者为了能深入调查此事,伪装成矿工家属住进废弃矿坑旁的五层危楼裏。

在那裏,她看到了何为人间地狱。

住在那裏的人大多是以前矿区的矿工,他们有的因为矿难而身体残疾,有的因为长期劳作而身体衰败,他们无法营收,唯一的收入就是政府的救济金,他们是被社会抛弃遗忘的一批人。救济金根本不够这些家庭的开支,他们要负担居住在危楼的费用,又为了生存,最后不得不向贷款公司借款。

每当政府发放救济金的时候,就是楼主和贷款公司的进款日。

那楼主就是以前雇佣他们的矿场主,他是黑衣组织的人,贷款公司也在黑衣组织旗下。

这就是二十一世纪的奴隶主与奴隶,屠宰场与肉猪。当那名社会记者拿着资料找上他时,童锐看着照片和数据只觉得触目惊心。

这位记者,还有这件事,童锐不会跟任何人说,只是速水茉莉因为小坡村的报道终于可以更换岗位后,他在背后帮了一把,算是实现她的梦想。

在日本,贷款公司和□□组织有瓜葛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但像黑衣组织这样做成规模,简直像是蚂蚁似的在日本全国境内“筑穴”却不太常见。

童锐在打击黑衣组织的时候,罕见的没有负罪感,他只觉得自己的手段还不够雷霆万钧。

他直视着降谷零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眸他怎么看也看不够,降谷零看着童锐认真的表情,也不由得专註起来,他隐约感觉到童锐接下来要说什么。

“师哥,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要和我保持距离。”

“你会有危险。”降谷零的瞳孔缩小成一点,让那双眼睛比平时更加湛蓝。

“那是必然的,贷款公司这边的事情他们不会查到我,但达文波特家族那边,我要做些过火的事情。”童锐笑着说道。

“非做不可吗?”

“嗯,我答应过多萝西一些条件。而且这也算是做好事吧,我不知道黑衣组织管事的人是谁,但他一定气得直跳脚。”

“保护好自己。”降谷零感觉自己的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童锐的想法。

少年选择这个时候告诉他,应该是已经完全布局好了,一切蓄势待发。

“如果解决不了出现问题,组织就会选择解决造成问题的人,你身边那些人完全不够用,山岸五和还算可以,剩下的都没见过真枪实弹,怎么在危险的情况下保护你?”

他无法改变少年的想法,那就尽量保证少年的安全,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不用担心,我会从国内调一批人手过来,”童锐又吻了吻眉头都皱在一起的男人,“我保证,不管怎样,我都会活着。”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降谷零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生气还是在伤心,又或者是其他。

“相信我。”

“我自然相信你。”

“那就够了,等一切都结束,陪我喝酒怎样?”

“你准备…多长时间?”

在国内,童锐离喝酒还差两年,降谷零觉得童锐是在暗示他们分别的时间长度。

“很快的,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童锐掐了掐他的脸道,“不愉快的事情说出来就轻松多了,师哥,先不想这些了,我饿了。”

他声音软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刚切开的绿苹果心,浑身散发着清新的感觉,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像是醉了似的,随着主人的动作,埋在了他的胸膛裏。

降谷零还想问些事情,但他看得出童锐是不准备回答了,当少年不想说话时,就会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

“好了,你这样让我怎么做饭?”餐桌旁,哈罗一直在疑惑地看着这边,似乎在思考主人和这位客人在做什么。

“可以做我。”

“不要说荤话。”

见童锐挽起他的手,降谷零出声道:“别摸我的手,臟。”

童锐听他的话,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又像是好奇的猫,抬头闻了闻他的手,吐舌头道,“不好闻。”

“好闻才奇怪吧。”降谷零知道童锐是在向他撒娇,缓解刚才的气氛,他只能尝试着跟上少年的节奏。

如果再这样相处是在两年后,那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用最好的情绪去爱,去感受。

他很快做好了饭菜,也许是刚才的情绪没有反应过来,他罕见地切菜切到了手,当猩红的液体流出来时,童锐围着他团团转,最后干脆将他的手指含在了嘴裏。

“好了,吃饭。”他推了推童锐的头。

童锐看着他手,“不出血了,做饭果然好危险。”

“危险的是你啊。”

“谁说我危险了,”童锐将头瞥到一边去,又转了回来,“原来是我最最亲爱的师哥啊。”

“就会卖乖,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

降谷零从没想过婚后的生活是什么样,但这大概就是。

番外

无责番外1:婚后生活

警局的大家都很好奇降谷零警官的神秘恋人。

据说降谷零警官的恋爱已经谈了七八年,但到现在都没有结婚的打算,有人忍不住向降谷零最得力的下属风见裕也询问。

风见裕也作为降谷零最忠实的下属,自然是不会透露任何信息,但每次有人询问降谷零的神秘恋人,风见裕也的表情都会有略显覆杂,有时会推一推眼镜,镜片反光,此处是无声胜有声。

对于风见裕也的反应,大家都有各自的解读,最常见的还是认为风见裕也不看好降谷零的神秘恋人,这也是降谷零警官至今未婚的原因。另一种解读就是降谷零警官的恋人超级超级漂亮,像是古代梳着姬发的绝美公主,一定要藏在深闺中才让人放心。

风见裕也当然知道大家的种种猜测,他对降谷前辈的恋情确实观感覆杂,他一直认为这段感情持续不多多久,但事实上这段感情时至今日还表现在降谷前辈那明显每天都擦拭过的婚戒上。

他不看好这段感情是有原因的,首先就如外界传的一样,即便日本通过了同性结婚法案,降谷前辈和那个首富小子到现在也依旧没结婚,这个问题是显而易见,降谷零是日本的警察,还曾做过卧底,而童锐作为中国的大企业家,本身也参于到自己国家的很多建设中去,两人一旦结婚就涉及到双方国家利益和信息保密安全。

再就是童锐满世界乱跑,每次来日本待的时间都不长,在风见裕也看来就是不重视降谷前辈的表现,因为工作原因,没有特殊原因降谷零是不能出国的,自然在这段感情裏就处在被动等待的那一方。

他们公安的工作社会认可度很高,更不要说降谷前辈因为早年的履历和工作水平几乎早早预定下未来局长的位置,但这与童锐那小子相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

首富这个概念对于普通人来说有些模糊,但某次风见裕也给降谷前辈送文件,那次恰巧童锐在日本,降谷零就去和童锐住在一起,所以他是将文件送到童锐的居所。

也是在那一次,风见裕也才意识到首富与他们普通人间的差距,风见裕也那次才知道六本木那种地方还能开辟出一个带着森林的庄园,而这只是童锐在日本的暂时居所的一处。

总而言之,风见裕也认为降谷前辈这段感情不管是从法律层面、安稳层度还是在资源问题上都和童锐不合适。

但正是这段感情在身边其他人都分分合合的时候都没有变过,风见裕也也只能把他的想法好好憋在心裏。

也许是连局长都开始好奇了,在局裏接受特殊直播采访,直播准备随机采访公安警察的家时,局长想起了降谷零。

“降谷啊,记者想直播拜访几位警察的家,我推荐了你,你是我在局裏能信得过的,要是别人的话,我担心家裏太乱,影响我们警察形象,我知道你家是什么情况,如实说就行。”

“不用担心,你知道现在年轻人说我们警察什么吗?竟然说我们古板,你和你家那位就挺符合他们现在潮流的,而且你这张脸还是蛮有号召力的,警局的形象就靠你了。”

老领导这话说的,让降谷零没什么回绝的余地。

他仔细想过一遍今天出家门时的屋内房间,点下头来,没过一个小时,他就和拍摄人员坐上前往回家的车。

离黑衣组织崩溃过去已经有接近八年的时间了,降谷零的工作也逐渐从一线卧底走到了明面上。时光爱戴他,这几年他在长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因为现在常穿警服,气质更加沈淀下来。

“警官先生,能提前说一说你的家吗?”负责采访的是一个梳着棕色短发的元气女孩,是记者也是东京电视臺小有名气的节目主持人,人称小一穂。

“嗯…”降谷零思考了一下道:“我家仔细说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很普通的一厅一房的单间,当然也可能是我天天住在裏面的缘故,所以觉得一切都稀疏平常。”

他想起什么道:“请允许我给爱人打个电话,他还不知道今天采访的事情。”

“当然可以,您已经结婚了吗?”元气少女将话筒对准听他问道。

“没结婚,但也差不多。”

“啊,真遗憾,果然像您这么帅的警官都有爱人的,那最后一个问题,您爱人在家吗?我们一会儿能见到她?”

“他现在在国外工作。”

“看来您爱人的工作很忙。”少女露出遗憾的表情。

“是的。”

摇铃四五下,对面接通了电话,‘哥,想我啦~’

“想了,”降谷零失笑道,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表情变得有多温柔,“今天局裏有一个拍摄家居的直播工作,我接下来了。”

“我在这边可以看到直播吗?”

“应该没问题,待会儿我把节目名称发给你。”

“那我追节目看哥。对了,我今天晚上可能能到家,休息两天。”

“想吃什么吗?我提前给你做。”

“没什么想吃的,只是想你了。”

降谷零这边放下电话,小一穂又迎了过来,她没听清电话那边都说了什么,只能通过降谷零的话推断。

“好甜,您和您爱人的感情很好啊,家中是您负责做饭吗?”

“算是吧,他很喜欢我做的甜点。”

“方便说一下你和爱人在一起多长时间了吗?”小一穗微笑着问道。

旁边拿着摄影机的小哥为降谷零警官捏了一把汗,虽然小一穗最出名的是她元气的笑容,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有时候她的笑容背后有着为难人的心思。

像这个问题,其实就是一个陷阱。“你和爱人在一起多长时间了呢?”,看起来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但问题延伸出的疑问就不那么友好了。

如果时间短了,就可以疑问对方是否对待亲密关系太过于随便。

如果时间长了,也可以质疑对方不负责任。

不管怎样,都不讨好。

小一穗借着这样的技巧,留下了很多名面场。

“九年,我和他在一起九年了,时间过得好快。”降谷零抬起头回忆着说道,面上有些感慨。

“九年!简直是长跑啊!”小一穗用手掩住以为惊讶而微微长大的嘴巴,眼睛裏绽放出兴奋的光芒,她可爱的声音裏透着几分担忧,“但我有一次参加综艺节目时,感情大师说如果一对恋人长期不走入婚姻的话,感情会出现问题的。”

“您没有考虑过和您的恋人求婚吗?”

‘来了,小一穗小姐的必杀技来了’摄影小哥觉得降谷警官这回死定了。

“没有,因为我们已经做好不结婚的准备了。”

“为什么?”小一穗睁大眼睛,显然这个回答出乎她的意料,“您没有考虑过给对方一个稳定的家庭吗?如果你们未来有了孩子该怎么办呢?”

“我不太理解你所说的稳定的家庭是什么意思,但在我的眼裏,它表达的应该不是一张婚姻契,而是时刻想着对方、爱着对方,愿意陪伴对方也乐于被对方陪伴,是一段平等的、相爱的关系,是这样没错吧。”

“您这么说也没错啦,但总觉得哪裏不太对呢,听起来像是谬论。”小一穗低声道。

“其实我也想和他结婚的。”

“那为什么不结呢?”

“因为我们各自都有自己的责任。这个世界并不是除了对方以外就空无一物了,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责任,作为警察,我的第一要务是保护国家、保护这个国家的人民,此后才是我的个人幸福,对于我的恋人来说,这句话也是一样的。”

“至于你说的孩子,”降谷零笑了一下,让小一穗晃了晃,“等生出来再说吧。”

小一穗拿着话筒的手向下低了低,表情覆杂道:“那对于你和你的爱人来说,不会不牺牲太多了。”

“我们彼此都很幸福,并不为不能结婚而遗憾。”

“这么说,如果找警察谈恋爱的话,是不是要做好不婚的准备?”小一穗找到了另一个强力攻击点,让摄影小哥佩服不已。

“不,我这只是极个别情况,因为我爱人的身份特殊而已。”

“那您能透露一下您爱人是做什么的吗?”小一穗听到这,瞬间兴奋了起来。

“不能。”降谷零笑而不语。

“咦,”小一穗肩膀低了下来,但又瞬间来了精神,“等会儿我要去您家,如果我能通过您家分析出您爱人是做什么的,向您提问可不可以?”

“可以,如果你猜中的话。”

“好耶!”小一穗抬手欢呼道,她向前面的司机喊道,“师傅,麻烦开快点,我已经迫不及待开始今天的家庭采访了!”

降谷零现在所住的公寓离警局并不远,方便上下班,而且离附近的一所大型超市很近,隔一条街就是商业区,可以说是个闹中取静、适合生活的好地方。

随着钥匙在门锁的喉舌裏发出咔嚓声,降谷零推开墨绿色的房门,侧开身,给在后面迫不及待的小一穗和摄像小哥腾出位子。

“这就是我家了。”

客厅窗外的阳光斜着打在沙发又落在实木色的地板上,在旁边柔软的长毛地毯上也留下一个金黄的边角,屋内物品很多,从进门看,能看到客厅的正对面是半开放式厨房,靠右边电视旁的房门半掩着,其内裏的布艺花纹来看,应该是卧室,这个家一眼望去繁琐而温馨,是怎么也不会过时的暖色系。

谷零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温馨的笑容。

“哇!果然!和我想得一样,降谷警官的家超级温馨、超级干凈!”小一穂对着镜头很是兴奋地说道,“那让我们继续探索下去吧。”

“您这套房打给有多大呢。”

“差不多四十五平吧。”降谷零回忆道。

“您和爱人会不会觉得有些小呢,刚刚听您说只有一间卧室。”

“不会,应该说是特意挑选的这种面积较小的户型,我个人比较喜欢家裏东西充盈的感觉,小房间更容易达到这种效果。”

“那您爱人会不会抱怨呢,以您的条件应该能买更大的房子吧。”

“该怎么说呢,也许有吧,他更希望我能搬到他的房子和他一起住,但我更喜欢这裏,最后他就由着我了。”降谷零回忆道。

“这么说您爱人的房子很大咯。”

“……是这样吧。”

童锐前几年曾无数次暗示想让他搬到自己在六本木找设计师修建的庄园居住,降谷零曾在童锐的劝说下搬去住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黑衣组织的尾巴刚扫完,他还没买这间房子,在童锐的星星眼的期待撒娇下,他最终拉着行李箱住了进去。

那确实是降谷零居住过最豪华的房子,随便一个卫生间都和他现在居住的房子差不多大,但降谷零的居住体验却并不好。

童锐在的时候还好,但这个逐渐成熟的男人是个闲不住的工作狂,时常要回国又或者是出差,即便庄园裏配备了十几名工作人员,降谷零在夏日裏还是在那过于空旷的庄园裏感受到了一丝寒冷。

最终他还是搬了出来。

童锐显然不理解他的苦恼,或者说,在童锐眼裏,家就是这个样子,他的成长环境就是这样的,甚至六本木的房子要比他在国内的还小一些。

但即便不懂他的苦恼,童锐还是依着他。

最开始因为身份信息还没有落定,他只租到了一个十几平米的单人间,已经逐渐以正式装为穿衣风格的青年西装革履地坐在榻榻米房间的角落裏,可怜巴巴地向他控诉桌子上的蜘蛛吓到了自己。

也是在那一刻,降谷零考虑在东京买一处属于自己和童锐的住所了。

“悄悄问一句,您爱人是不是比你有钱啊。”

“是的,这毫无疑问。”

降谷零还记得他们在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童锐送他黑卡向他正诺的事。

“您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很多男性都会介意自己的伴侣比自己有钱吧。”

“这有什么可介意的?他不介意我不富有,我也不会因此感到自卑甚至有更负面的情绪,钱作为生活物质确实是很关键的资源,但在满足基本的生活需求之后,钱的多少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吧。”降谷零将家中备用的拖鞋放在几人面前,“请进。”

“您真是一个豁达的人。”小一穗脱下靴子,抬头说道,她侧过身看了一眼鞋柜,鞋柜左边和右边的鞋摆放明显有一条分界线,虽然都是男鞋,但以她此前做时装模特的眼光来看,左边那部分鞋明显属于定制高定,一双就可以买下右边所有的鞋。

虽然降谷警官的工资应该不低,但也没到能消费定制高定的地步。她註意到降谷警官把鞋放在了右边,很显然,右边的鞋是属于他的,那左边的鞋归谁所有就显而易见了。

瞬间,小一穗就在脑海中刻画出了一个身材高挑,喜欢穿男装的高挑女郎。

“汪!汪!”

“白色的柴犬!好可爱。”小一穗的註意力转移到了狗身上,“看起来是个老爷爷了。”

“是的,他叫哈罗,今年九岁了,身体健康。”降谷零将哈罗抱起来,即便上了年纪,依旧毛茸茸像是白棉花糖的哈罗在主人怀裏兴奋地摇着尾巴。

众人跟随降谷零来到客厅,小一穗环顾四周,不免有些遗憾道,“您没有在家裏摆放照片的习惯呀。”

“嗯,你这么一说确实是,可能是工作上留下的习惯吧。”降谷零摸着哈罗的脑袋说道。

“我还以为能看到您爱人的照片呢。”

“很遗憾,并没有。”降谷零并不遗憾地笑道。

其实这句话算不上说谎,因为过去做卧底的经历,他确实习惯性地隐藏个人信息,像照片这种明显带有个人信息的物品,他都不自主地避免留下。

与他相反的,童锐什么都喜欢留下印记,就像在沙滩上玩耍的小孩努力在沙滩上踩下脚印,童锐喜欢收集和他的每一寸细节。

有的时候是他的一绺头发,他并不怎么掉头发,所以童锐攒了几个月才完成;有的时候是他们约会座椅旁的几只野花,童锐摘下来送到标本制作室将它们固定在绽放的时候,放进水晶罩裏;有的时候是他写过感想的书,他要扔掉的围裙,还有他们用旧换掉的情侣牙缸……

一副要等他们六七十岁开博物馆的样子。

反正童锐在六本木的庄园就是塞再多东西都富富有余,降谷零也就随他去了。

但仔细想来,童锐从没主动提过照照片的事情。

以童锐那副收集狂魔的样子,照照片绝对是在他考虑范围内的。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童锐很早前就註意到他不爱照照片这个细节,所以才从没有主动提起过。

“降谷警官,您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吗?”小一穗敏锐地感知到降谷零感情上的变化,出声询问道。

“嗯。”

“能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不能。”

“咦!您拒绝得好果断!更加好奇了啊。”

从北面厨房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一丝不差地落在了客厅裏,让这个不大、且物品拥挤的小空间变得暖洋洋、只是看去就让人有一种想要伸懒腰的舒适感。

小一穗在薄荷色的软沙发前驻足,很快发现了让她感兴趣的物品。

茶几下明显放着几只猫爪棒。

“您家还养猫吗?”

“嗯,是的,不过他现在不在家。”

“看来是一只喜欢冒险的猫猫呀。”小一穗想象一只梨花猫昂首挺胸到外面玩的摸样。

“他确实挺喜欢冒险的,不过现在他和我爱人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是一只很乖的小猫嘛,”小一穗蹲下身数了一下,“我也养了一只小猫,所以知道以您家逗猫棒的数量,绝对是资深猫奴了。”

“额……算是吧。”降谷零视线看向旁边,“其实还好。”

“警察也有可爱的一面。”小一穗用元气的声音说道。

“额……”降谷零用指尖挠了挠脸颊,如果他家这真的是猫,他当然不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

问题是这只猫就是他爱人变的。虽说他仍没有搞清楚童锐能变成猫的原理,但他已经尝试着努力接受并理解了。

有些时候是乐在其中。

变成猫的时候,童锐在习惯上难免有猫的习性,起初他是用外面的树枝逗他发现的这一点,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不知不觉间已经攒了这么多逗猫棒,如果没人指出,降谷零不会发现这个问题。

“诶——”

小一穗拉着长音站起身,快走几步来到旁边的白色架子前,它位于沙发后面木质高脚柜下,高度只有三四十厘米左右,充分利用了柜子下空余的空间,看得出是主人特意定制的。

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衣服,显然是给宠物穿的。

“您家有好多宠物衣服啊,都很漂亮,哪些是给哈罗穿的呀,看样子都比较小呢。”

“这些都是我们家猫的,”降谷零也蹲下身道,“哈罗不喜欢穿衣服。”

“那说明你们家猫猫喜欢了~应该很乖吧。”

“是的。”

给变成猫的童锐买小衣服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在发现他喜欢自己变成猫的撒娇后,童锐猫猫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在他怀裏打呼噜,在他身上踩奶,叫得一声比一声甜。

当他坐在床上看书,童锐会变成猫在他腿间穿梭过来,用那双金色竖瞳的猫眼质问他为什么还不摸自己。

仔细说起来,童锐的爱好确实与猫相似。

他爱黏着降谷零,因为喜欢降谷零身上的温度,他还喜欢晒太阳,这个爱好似乎不太年轻。童锐在家的时候,下午经常窝在沙发裏,因为那时正好有一缕阳光正正好好晒在沙发上。

降谷零偶然早下班,就看到在沙发裏蜷缩着挡住眼睛,熟睡的男人。时间过的很快,尤其是放在年轻人身上。降谷零见证了童锐从少年变成了青年,又逐渐显现出属于成熟男人的棱角。

为了方便打理,童锐剪短了以前半长的短发,脸上的婴儿肥也下去了些,眼尾变得尖锐,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深邃。

童锐看他时的目光没有变化,但降谷零偶然看到童锐在家中远程办公,开视频会议,也许是会议的内容让童锐并不愉快,降谷零能明显感受到少年身上属于上位者的气场变得愈发厚重,让人喘不过来气。

不过,很快,童锐註意到了站在门口的他,原本紧绷的唇放松了下来,对着电脑说了声稍等,站起身走到他跟前。

“生气了?”他小声问道。

“我没事的。”童锐亲了亲他的侧脸,在他耳边道,“有时候必须得板脸,有哥在旁边,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童锐还是喜欢说情话,而且有越来越黏腻的趋势。

某天他去给医院做安全专题会议,所以穿正装,打领结。回到家时是童锐猫猫迎接的他。童锐知道他喜欢自己变成猫的形态,还知道他更喜欢自己从猫变成人的摸样,所以总是用猫的形态蒙蔽他,大有一副宙斯变成公牛诱拐欧罗巴的昏庸。

“别闹。”降谷零用指尖推了推童锐猫猫粉色的鼻子,童锐猫猫只好蹲坐在旁边,看着他脱领结。

摘下领结,他低头看了一眼童锐猫猫,童锐猫猫正全神贯註地看着他,瞳孔睁得滚圆,见他看了过来,压着嗓子,嗲嗲地叫了几声。

这样的童锐猫猫着实可爱,降谷零原本的不顺心全都一扫而空,忍不住笑了出来,童锐猫猫歪着头,一脸骄傲地挺着胸膛看着他,似乎是在得意于自己让他开心了。

童锐变成的猫是一只黑白相间的燕尾服猫,因皮毛颜色的分布像燕尾服的颜色样式而得名。降谷零一时间觉得童锐雪白的脖颈差了些什么,蹲下身把领结带在了他的脖颈上。

大概就是这个举动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从此在给童锐猫猫买衣服的路上一去不覆回。

当然,主要是童锐也愿意配合他。

“有酷酷的忍者装,还有小公主粉嫩嫩的衣服,您家猫猫一定又乖又可爱!”小一穗从架子上拿起两件风格截然不同的宠物服装说道,“哇,真想看看您家的猫咪,请问有照片吗?”

“抱歉,没有呢。”降谷零微笑着摇了摇头。

对于童锐猫猫,降谷零还是想把他穿每套衣服的样子拍摄下来的,但在此前发生了一件事,让童锐分外抗拒。

事情是这样,有一次因工作上的事,风见裕也突然拜访,因为他来得突然,变成猫的童锐来不及变回去,只能维持着猫的形态。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前辈家的猫!”风见裕也看到窝在沙发上闷闷不乐的童锐兴奋道。

童锐微微抬起头看了风见裕也一眼,他记得降谷零偶然提到过,风见裕也喜欢小动物,但似乎不太受小动物喜欢的这件事,风见裕也慢慢地靠近了过来,童锐打了个哈欠,没有跑开。

见降谷前辈家的猫不讨厌自己,风见裕也脸上根本止不住笑意,伸手摸了摸猫脑袋。

“好了,有什么事?”降谷零上前把童锐猫猫抱了起来,童锐在他怀裏蹭了蹭,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继续睡觉。风见裕也一脸遗憾地看着团成一团,看起来分外乖巧的猫咪。

“啊,是这样的……”他努力收回黏在猫身上的目光,正色道。

最终,降谷零还是留了风见裕也在家吃饭,准确来说,是为这个三十多岁,还是能把自己饿到胃疼的下属做了一个蛋包饭。

风见裕也和童锐猫猫在客厅裏看电视。风见裕也不时地看向坐在他旁边的黑白猫,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在他留下吃饭后,猫猫看他带着几分嫌弃和无奈。

虽然在一只猫身上看到情绪有些无奈,但风见裕也并不伤心,反倒是用手机记录下了几个他觉得经典的瞬间。

这件事过去几天后,降谷零收到了风见裕也的信息,原来回家后风见裕也对那几张照片进行了加工,做成了表情包,因为是降谷零家的猫,所以在使用前,风见裕也决定询问一下降谷零的想法。

看到风见裕也消息的时候,降谷零正在喝水,在看到童锐对着镜头一脸嫌弃地表情,和平淡带着几分无奈的金色眸子,旁边写着“找朕有什么事”时,他一口水喷了下来。

风见裕也的想象力显然要比他正直的长相发散有活力的多。

其他几张表情包也发了过来。

有童锐猫猫打哈欠的,上面写着【猫东嘶吼】

有童锐专註看电视的,上面写着【在忙勿扰】

还有童锐坐在餐桌旁等地啊风见裕也快点吃完,表情覆杂,带着一丝嫌弃,上面写着【是饭桶嘛?】

对此童锐的反应自然是拒绝的,但对于降谷零来说,这个表情包就很好,他至今仍在使用。

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童锐猫猫拒绝一切拍照。同时讨厌了风见裕也一段时间,为此风见裕也非常疑惑童锐为什么不欢迎自己,还特意询问降谷零,童锐喜欢什么。

“果然,像大家说的一样,警察一般家裏都养着宠物,因为他们虽然看着严肃,但其实都是很温柔的人!”小一穗对着镜头总结道。

虽然是在夸他们,但降谷零总觉得哪裏怪怪的。

可能童锐猫猫不属于宠物吧。

“说起来,我才发现您家有许多小摆件呢。”小一穗目光一闪。其实她早就註意到了,但作为主持人,她务须将观众的註意力集中在一件事上。

“嗯,这些都是我爱人从其他国家带回来的,你手上拿着的这个是菲律宾的镶贝花瓶,这边是讚比亚的镌刻木象,还有伊朗的铜杯、葡萄牙的水晶天鹅等等……”

因为工作性质的改变,他已经不大可能出国,更不要说去其他国家旅游。童锐也许是註意到了这一点,让他没有遗憾,能足不出户地走遍世界,特别喜欢在出差当地购买这些没什么实用价值,但独具当地特色的手工艺品,而且考虑到家中空间,童锐买的东西体积都比较小。

东西积少成多,最终就以时间在这个房间蔓延开了,因为都属于不同地区、不同文化甚至是不同大州的手工艺品,所以这些小玩意的风格很难统一,密密麻麻地摆在房间的展示柜上,将整个房间衬得更加拥挤。

降谷零喜欢童锐对自己小细节上的用心。童锐总是会在一些不经意的地方,一些小细节上,格外註意他的感受,当然这话不是说童锐在大事情上不註意,只是说童锐一直是一个主意细节的人。而且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变得马虎。

童锐常常在撒娇时说他是世界上最最好的恋人,降谷零觉得这句话对童锐也是适用的,但对着童锐那双对着他总是像秋波荡漾的眸子,他说不出那样肉麻的话。

即便是相爱的人也需要独处时间是现代恋情研究时常说的一句话,但这句话在他们家中并不适用。童锐能在这个家待着的时间很少,一个月最多只能有半个月的时间,而他的工作也非常忙碌,加班、没有休息日才是常态。

他们能无所事事地待在一起的时间仔细算下来其实很少,有一年夏天,外面下大雨,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炎热夏日还不容易有一天凉爽日,警局内的氛围显少有些松懈,降谷零将手边的工作都整理好,看了眼时间,距离下班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外面的雨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拿起外套和雨伞,下班回家。童锐刚刚结束将近半个月的出差,今天下午刚下的飞机,他说好要准备丰盛的晚餐庆祝来着。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他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颇为眼熟的跑车,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前一段时间童锐的新收藏。

正常人都是收集汽车模型,也只有童锐这种有钱任性的家伙才会直接买真车收藏。

更关键的,是这位到目前为止都还不会开车。

他走到跑车旁,跑车车窗缓缓下落,童锐将一束红玫瑰举到他面前,“上车,出去吃?”

接过花,降谷零将雨伞往车前倾斜,这个跑车因为流线型设计,所以车窗落下后,雨水是能直接落到车内的,“好啊,在这裏等多久了。”

“没多长时间,”童锐看了眼时间道,“这种天就应该坐车啊。”

“从警局到家就十多分钟路程,先关窗,我去驾驶位。”

坐到驾驶位上,他调整好座椅,看向不老实在旁边捣乱的童锐道:“你是定好位置了吗?”

“还没有,想着和你商量来着。”童锐抬手将他脸庞的雨水擦拭干凈道。

“那我们还是回去吃吧。”

“不要了吧,你都加班到现在了,还要做饭,太累了吧。”童锐睁大眼睛道。

“这对我来说没什么,而且是给我们两个准备,我高兴。”

“那也不行,听我的嘛,在外面吃点什么好了,明天你和我好不容易都休息,今天晚上可以疯狂一把。”

“疯狂什么?”

“喝酒!”童锐笑嘻嘻地说道。

可能是在一起最初那几年因为日本政策,还有他是警察的原因,童锐一直憋着没在他面前碰过酒,所以在到了可以喝酒的20岁后,起了逆反心理,明明没那么能喝,也没那么喜欢喝,但还是乐此不疲地邀他喝酒。

“好,依你。”

“哥对我最好了。”

窗外的雨一直不见小,随着风,声音一阵大又一阵小地演奏着,喝了一大瓶威士忌后,童锐没正行地倒在了他身上。

“我还想你啊,你说说你有什么魔力,让我这么想你。”童锐从他的肩膀滑落,躺在他的腿上,嘴上不满地嘀咕着。

“也许这个魔力属于你自己呢?”降谷零看着视线都恍惚的童锐,刮了刮他的鼻子,笑着说道。

“明明是你施咒了,我看你鼻子好看,嘴巴好看,眼睛也好看,怎么回事,怎么可以有这么符合心意的人!”童锐不可置信地说道,说着想支撑起身体更近距离地观察他,但失败了,嚷着让他离自己近一些。

降谷零也搞不懂童锐说这种肉麻的话到底是有意识的,还是无疑的,他只知道自己大概是被童锐的甜言蜜语驯服了,在童锐面前,他有一种自己会被爱着的自信,而这种自信是童锐长时间灌输给他的。

他曾疑惑童锐这样的性格是怎么来的,直到见到童锐的父母,在此之前他就知道童锐的家庭环境,简单来说就是童锐的父母在童锐几岁的时候就离婚了,双方都没有再婚,童锐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在没见到童锐的父母前,降谷零一直以为童锐这样黏着他的性格是因为早年缺少父母的关註才导致的。但见到童锐的父母后,他才发现并非这样,正是因为受到了足够多的关爱,心中有爱,童锐才这样用于把感情表达出来。

“困吗?”

“不困,看师哥不困,怎么都不困。”

话说这么说,降谷零明显看着童锐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他牵过童锐的手,他们十指相扣,童锐慢慢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睡着了。

降谷零抬起头,註意到展示柜上又多出了一个陶瓷小熊,他记得童锐这次是去了加拿大,童锐并不是但单纯的喝醉了,能睡得这样沈,还有倒时差和连轴转的原因。

“辛苦了,明天醒来的时候给我讲讲这个小熊身上又有什么故事吧。”他亲吻了亦喜爱童锐的脸颊。

“所以您的爱人是记者吗?”小一穗好奇地问道。

“不是,猜错了。”

“那他为什么要满世界跑呢,除了记者,还有什么工作是需要这样经常出差的呢?”

“你猜。”

“不能透露一下吗?”

“不能。”

“说起来,您对您爱人信息的保密很严格呢。仔细说来,这才是爱护亲人的表现,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镜头嘛。”小一穗摆了摆手,表示她理解。

“那个,这些手工艺背后有什么故事吗?我有些好奇诶。”

“有的,比如说这个叙利亚的镶贝钟表,并不是我爱人买来的,这个是爱人帮助当地一家后,那个家庭送给他的。”

“据说是那个家庭的传家宝,我爱人并不想要,但那家人的态度不容拒绝,最终我爱人还是把它带了回来。”

“一提起这个,我爱人就想起那个国家曾经的富饶和现在的战火不断,和平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没想到这个钟表身上有这样沈重的故事。“

“我爱人说这个钟表只是暂时存放在我们家,等到有一条那个国家再次和平,他想将这个钟表重新还给那家人。他认为那家人只是暂时对战争中的国家失去了希望,所以才会把一直珍惜保存的宝贝送给他。”

“我想,您爱人的目标会实现的,说起来,这些东西放在这裏确实很好看,但需要经常打理,很费劲吧。”

“是的,尤其是雕刻精细又或者是容易损坏的物品,打理起来很费时间,但它们的价值不是在它们的美观。”

“那是什么?”

这些物品都像是记忆的一个存储点,它们存放着童锐每次出差不在时,他对童锐的思绪,还有童锐回来时他的喜悦和他们在一起的点滴。

童锐会把买回来的手工艺品摆放在餐桌旁边,和他讲在出彩时候遇到的人和事。也许正是这样,即便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却默契十足。

“因为回忆。”

“确实,对于您爱人来说,看到这些摆件就能想起在国外经历过的事情,是不错的收藏品呢。”

降谷零没有解释,只是带着小一穗继续参观了厨房和阳臺,最终带着几人来到他和童锐的卧室。

卧室的面积其实和客厅差不多大,降谷零在装修的时候将卧室封墻的阳臺与卧室空间合并在了一起,让这个空间看起来宽敞了很多。

房间正中间摆放着他和童锐的双人床,进门右边是放衣服的进门式衣柜,左边靠窗户的地方摆放着一张宽敞的办公桌。

“您一般在家办公,就是在这裏?”

“嗯,如果有任务需要在家完成的话。本身这个空间是给我爱人准备的,他有办公环境的需求。”

毕竟不能让下属们看到自己老板连个办公桌都不趁。

“我可以看一看您的衣柜吗?”

“可以。”

“这个衣柜满满登登的啊,看来您很註意穿着。”

“这毕竟是两个人的衣柜,东西当然会多一些。”降谷零不置可否,不做卧底任务后,他对私服的需求下降了很多,与之相对的是童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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