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锐被她的举动下了一跳,还以为她要跳楼,来不及顾虑爆炸从何而来,上前阻止。
却发现小幡仁以奈的动作停在了那裏,头与身子保持着僵直的九十度,一动不动,这姿势活像是能拐弯的吸管,看起来怪异极了。
他准备扶她的手停在半空,也僵持着,轻问她怎么了,告诉她有什么事先下来再说。
小幡仁以奈没有任何回答,带着凉意的风吹进窗内,披散着的,带着丸子头后遗癥的黑卷发,像是水下海藻似地吹散开。
发间的栀子花香在房间弥散。
童锐感觉到从外面吹过来的风带着潮气,与上午带着太阳暖意的风不同,这风吹到手上又湿又冷,就像小幡仁以奈此时给他的感觉。
他抬头看向外面的天空,白而发灰的云层堆积着,像是坚固的城墻砖似地挤在空中,莫说太阳,就是天空都被盖住了。
要变天了。
随即,他的视线被迫停在了小幡仁以奈身上,因为她像热水壶似地尖叫起来,他的耳朵几乎嗡的一下耳鸣了。
小幡仁以奈一边尖叫,一边往后退,退到飘窗边缘,她一脚踩空了,幸好童锐接住她,把她扶到床边坐下。
“怎么了?”他再次问道,“有什么事可以和我们说。”
小幡仁以奈流露出绝望的表情,她的脸连着脖子一下子挣红了,脖颈间的青筋迸起,“那边…”
一字一句很困难的,她费力地说道,“悠·在·下·面。”
“什么?”
答案在童锐的脑海裏转了一个弯,他走到窗前,像小幡仁以奈似地向下看去。
白天如金甲似保护领地的金盏菊花田此时陷入一片黯淡的楼影之下,身着白西服的男人以不正常的姿态躺在那片灿烂中。
他像是睡着了一样,唇角还带着笑意,血液徐徐流进泥土。
多年前曾闻到的,湿润泥土混合着血腥味,轻易地再钻进童锐的嗅觉裏。
这近乎于恐怖电影的美学场景让他一片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