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都不用亲自动手,只要他表达了一句不喜,手底下有的是人为了讨好他而行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荆雾崖的拳头捏得喀啦作响,“我要把这死老头送进去!”
罗泽在想的是:这有十年吗?分明连十个月都不到啊。
当然,吐槽归吐槽,他还是发自内心地希望荆雾崖能够覆仇成功。
……
《青春燃演会》是今年夏天最热的一檔综艺,没有之一。
不光是选手素质高,更有歌后影后、歌王影帝、一名实力唱跳偶像和一名当季大流量飞行嘉宾,组成超级豪华的导师阵容。
节目组深知单单靠选手的热度,还不足以吸引大量观众入场,就很鸡贼地让嘉宾每一期都表演节目。
而这个营销策略并没有错,果不其然,节目热度越炒越大,从第一期开始的热度便居高不下,最终形成了独爆的局面。
眼下,节目组放出了最近一期飞行嘉宾的剪影后,观众们都在猜测会是哪位当红艺人。
【这个头肩比好绝,我提名荆雾崖。】
【我觉得可能是程子松,他出了名的头小。】
【程子松近期热度不太高啊,我猜是金向东,发型有点像。】
【荆雾崖吧,节目组下手够快的,他刚从黑料裏爬出来,最近热度爆炸,再加上starlight的袁彬浩也在,话题度直接拉满了。】
不得不说,观众们抓热点的能力的确强,马上就猜对了。
隔日,荆雾崖便坐飞机抵达了节目录制现场。
他抵达的时候正是下午,副导演为他接风洗尘,带他去一间高檔酒店吃晚饭。
不过,到包间裏的时候,荆雾崖才发现大咖们全都不在,裏头只有导演、制作人、工作人员们,以及袁彬浩。
袁彬浩相貌俊秀,身材笔挺,有一对讨喜的下垂奶狗眼,虽然外形总体来看比不上荆雾崖那般夺目,但自有一种开朗单纯的少年气质……如果忽略那淬了毒一般的视线的话。
在看到荆雾崖的剎那,袁彬浩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他本以为荆雾崖最近连连出事,状态会非常糟糕,没想到对方比前几个月变得更加松弛,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威严深邃气质。
对方轻轻一个视线扫来,他感到自己像是一只被猛兽标记的食草动物,对方的爪牙能将他撕扯成碎片。
为什么姓荆的一定要挡他的路呢?老实退圈不好吗?
“袁哥,袁哥……”
袁彬浩的助理见他眼神实在渗人,打了个哆嗦,小心地推了推他的胳膊以示提醒。
袁彬浩这才反应过来,整理了一番表情后,作势张开双臂,要给荆雾崖一个拥抱。
“老荆,好久不见。”
“的确好久不见了呢~”荆雾崖灿烂一笑,好整以暇地等在原地。
众人暗暗嗤笑:又是虚与委蛇的社交场面。
却见荆雾崖趁着袁彬浩靠近的时候,抬起长腿,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这一脚踹得不重,但还是让袁彬浩向后仰倒,重重摔在了餐桌上。
餐桌上的菜品稀裏哗啦地倒在了他的身上。
大写的狼狈。
全场死寂。
所有人瞪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荆雾崖。
这人刚刚干了什么?!
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啊啊啊——!!!”
助理尖叫一声,连忙将袁彬浩搀扶起来。
“袁哥你没事吧?有没有被烫伤?”
袁彬浩一把拍开助理的手,阴着一张脸,瞪圆了眼珠子,气喘如牛:“荆雾崖,你疯了?”
荆雾崖笑了,这笑容中满含恶意:“不好意思,你身上闻到了一股老头臭,实在是太恶心了,所以我想最大限度地利用这些残羹冷饭,让你变得秀色可餐。”
他不加掩饰的狠辣眼神如针般扎向了节目组其他人。
早在飞机上的时候他就假想过了,如果节目组的人愿意维持体面,那么他也尽量当个体面人,稍微停止发癫。
但是,刚刚他一进门看到了什么?
一桌被吃得七七八八的饭菜!
啊啊啊啊啊啊!!!
这算是什么?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节目组为了讨好被金主包养的袁彬浩,要给他来个下马威?
那不好意思,他早就忍够了!
荆雾崖:老陈,我的理性就交给你了!
见未婚夫被差别对待而不爽的陈烽火:妥。
于是,荆雾崖又开始发癫。
遇事不决,一jio过去。
“真几把爽!”
荆雾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忍耐果然是世界上最不好的东西。
袁彬浩被戳中了心底不愿提及的龌龊事,脸色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的难看,直接甩了一张碟子过去:“荆雾崖,你不想在圈子裏混了!?”
“哗啦。”
碟子碰撞墻面一地稀碎,荆雾崖抬眸,视线扫向拿着手机鬼鬼祟祟的导演和助理,幽幽地开口:“想报警?那得看柳鸿志愿不愿意继续为了袁彬浩出头了。”
此话一出,全场所有人都诞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他疯了吗?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呼柳爷的名字?
难道……他之所以能够回归,是因为向柳爷妥协了吗?
在场的都知道柳鸿志一开始看上的就是荆雾崖,退而求其次才选了袁彬浩,因为被荆雾崖拒绝后面子上挂不住,再加上袁彬浩也有点嫉妒仇恨的心理在,才会导致荆雾崖后来的名声越来越差。
“你、你这个假清高的贱货!”袁彬浩眼睛裏布满血丝,不管不顾地朝着荆雾崖扑了过去,结果又被一脚踹了回去,与残羹冷炙相伴。
即便他的模样极为狼狈,可作为帮凶的节目组却不敢上前相助,只有助理还在苦苦地护着他。
“烂眼看人烂,别把我跟你这样的烂货想得一样啊。”荆雾崖扬起嘴角,鄙视地竖起中指,“你先去打电话,待会儿就明白了。”
袁彬浩掏出手机,飞快地解锁打电话,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剎那,声音都是颤抖的。
“餵……餵~是柳爷吗?我是小袁啊,你和我们队的荆雾崖……”
荆雾崖上前夺过了袁彬浩的手机:“餵,柳鸿志,照理来说你这样做大做强的ceo应该认识不少大师才对,你有没有从大师口中听到过我的名字啊?我是荆雾崖。”
“什么,还没有?”
“消息就是金钱,那你可得抓紧时间问问了!你可以随随便便弄死一个小爱豆,但没办法随随便便弄死一个法术门的玄学师吧?”
“我等着你的道歉哟~”
荆雾崖飞快说完,摁掉电话,将手机甩回给了袁彬浩,还嫌弃地找纸巾擦手。
“都是油和酱汁,真不爽。”
那厢,柳鸿志自然不会忘记荆雾崖这个名字,开始跟自己熟识的大师打探是怎么回事。
当日,在明知跟了他能拿到好处的前提下,荆雾崖却依旧选择了拒绝,虽说这种套路十分狗血,但是柳鸿志心裏还就是觉得荆雾崖跟主动贴上来的妖艷贱货不一样。
瞧,现实中的男人就是吃这一套,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为什么要向我打听他?你惹上他了?”大师神情诧异,认真卜卦后,直呼荒谬。
“柳先生,你可真是惹了一桩大麻烦了!”
柳鸿志心裏一咯噔,这大师在玄学界有些名气,从来不是信口雌黄之辈,对方说的大麻烦,那就是真的大麻烦。
大师说:“对方是这两天突然冒出来的玄学界新秀,隶属法术门,本身实力平平,但得飞天菩萨守护,那可是已经註册在案的神明,我们伤害不得。你若惹了他,就算他没法在明面上要你的命,也有的是法子让你家财散尽。”
柳鸿志虚心求教:“那么大师,我该如何是好?”
大师:“我观他面相,发现他心怀正义、本质赤城,但杀心极重,锱铢必较,底线渐低,容易走火入魔……”
简而言之,人是好人,是过去遭遇太多不平的事情,被逼疯了,疯起来很恐怖。
柳鸿志眼珠子一转,也不提之前怎么想得到荆雾崖了,张嘴就是杀机:“那我将他引上邪路,让他被你们玄学界通缉,我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除了他?”
大师:“我还没说完!他这样的人得了飞天菩萨守护,就算是死亡,姑且也能成为半个神灵,他死了只会更难对付!”
柳鸿志立刻就消了谋害的心思:“那么大师,我现在如果向他道歉求饶……”
“估计是有用的,如果你愿意让钱包出点血的话,最好是给他的家乡捐一笔款吧。”大师幽幽一嘆,“柳先生,我一直让你与人为善,就是为了避免今天的事情,你莫要太过乖张,平日裏多念诵念诵经书,对身心有益。”
柳鸿志三指朝天发誓表示忏悔:“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殊不知,电话挂断后,大师转头就向姜胜雪打了声招呼。
“小姜啊,你猜的果然不错,这柳鸿志当真贼心不改,又想害人。我从他身上给你们海州市拉了一笔款,记得下次请我吃饭吶。”
……
眼看柳爷的电话再度打来,袁彬浩心慌意乱地接了起来。
“餵,是荆小先生吗?”
荆雾崖:“开免提。”
袁彬浩手指哆嗦地摁下免提。
下一刻,柳鸿志响亮的嗓音从手机裏传来。
“荆小先生,我觉得我们之间存着很多误会呀!我和姓袁的小东西没那么熟,就是偶尔在一起玩玩,你可千万别觉得膈应!”
“我刚刚给你家海州市捐了一个亿,咱们俩之间的误会可以慢慢解开嘛,哈哈哈~我听说你现在在《青春燃演会》是吧?这可是个好节目啊,我也投了不少钱。”
“要是你看那个姓袁的贱婢不爽,我做主把他踢出局,你当常驻嘉宾!”
三言两语间,袁彬浩曾经的讨好先是变成了“姓袁的小东西”,再是变成了“贱婢”。
他呆呆地望着荆雾崖,眼眶通红,眼裏犹带憎恨,又胆怯到不敢喷发出来,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荆雾崖:“你看,你恨不得要舔他的脚,他转眼就直接把你当垃圾踹死了,这回声名狼藉的人,轮到你了。”
荆雾崖维持着假惺惺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盯着袁彬浩。
“其实,按照原本的设想,我以为你会在我录制节目的时候给我穿小鞋,小说上都是这么演的,比如让我的耳返出问题,导致我的舞臺变成车祸现场。再比如给我的服装和妆造有问题,让我在舞臺上出丑……啧,我连怎样反将你一军都想到了,打脸啪啪的贼爽,谁料你这么不体面?”
“那我只能比你更加提前动手咯。”
“其实我不大明白。”荆雾崖摩挲下巴,“你干嘛这么恨我?《星空有你》裏面,被做票导致前五变卡位的人是我,镜头时长比较少的人是我,公司背景最弱的人还是我,你就犯得着跟我这么过不去吗?”
犯得着!袁彬浩难以控制地提高了音量:“你抢走了我的粉丝,你买了营销号拉踩我,你获得了老师的青睐,你还抢走了我的杂志资源……你做了这么多,你还嫌不够?!”
荆雾崖“啊?”了一声:“不够。”
袁彬浩没想到荆雾崖会顺着他的话回答,傻了。
荆雾崖耸了耸肩:“吸粉是我本事,营销号的事我没干过,老师对你的关註不比我少,杂志资源的事情是你经纪人说的?不好意思,那是因为我比你更火,在备选中脱颖而出了而已。”
“总结一下,你是在嫉妒我。”荆雾崖啧啧摇头,讽刺道,“太搞笑了,无能狂怒的酸鸡蹭了蹭金大腿,还以为就能保一世平安了?你这样耳根软、愚蠢又傻逼的人,当明星不知道是苦了谁了,粉丝知道他们吃这么惨吗?”
“你你你……”袁彬浩“你”了半天,气得快要晕过去了。
他指着荆雾崖,打又打不过,骂又只能骂一些问候祖宗十八代的词汇,很没有技术含量。
最后附上一句:“有种你就把我踢出节目组!”
“什么?我才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呢。”荆雾崖压低嗓音,阴森地轻启唇角,“我会看着你在舞臺上洋相尽出,脱粉无数。对了,现在的节目形式都是录播,我之后打算改成直播……导演你怎么看?”
导演谄媚:“荆先生有想法,直播最公平了,我们要改变节目的形式,摈弃无聊的录播,让观众们能品尝到演出者真正的实力!”
“嗯,那就照我说的办吧~”
娱乐圈、名利场的凉薄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极致。
没人理会一身狼狈在地上躺尸的袁彬浩,反倒是簇拥地环绕着荆雾崖。
荆雾崖俨然成了整个节目组的中心——无冕之王一般的存在。
得,这下真成资源咖了。
只能说人都是双标的,这种滋味儿,绝妙!
“老陈,我真想不到那些人都是贱骨头!哪有说要请人吃饭,到头来把饭菜全吃完让人看空盘子的?真就丁点面子都不留呗,有必要做那么绝?”独自进了一间新包间后,荆雾崖跟陈烽火抱怨。
花费的当然是剧组的经费。
这次,他单开一桌。
陈烽火:“其实单单观赏那场面的话,倒也趣味十足,最近我看了些情节比较热烈的短视频,你跟裏头的主人公一模一样,颇有王霸之气。”
荆雾崖怀疑人生,风中凌乱:“你说的该不会是……歪嘴龙王?”
陈烽火笑而不语。
荆雾崖嘀嘀咕咕:“那我不如当大坏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强抢你这个男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