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堂堂华夏，怎么能在这种核心制度上，反去学习蛮夷。”
“大明绝不能学习种姓制度，夫子倡导有教无类！”
严厉斥责牛金星的谬论，朱由检对种姓制度极为不喜。
牛金星吓得跪在地上，不知道皇帝为何这么生气——
明明皇帝推行的士民分级、还有长生种短生种理论，都和种姓制度有相似之处，却又为何在提到自己的提议后如此生气？
他不敢当面反驳皇帝，只能跪在地上不断认罪。
旁边的宋献策、刘若愚见皇帝如此生气，也吓得跪在地上。
朱由检看他们脸色都变白了，这才收敛怒火，示意道：
“起来吧！”
“现在是君臣论道，不要动不动下跪。”
示意三人起身，不要这么害怕。
牛金星三人听到后，虽然心有余悸。却明白皇帝没有严惩的意思，当今皇帝从未在君臣论道时强行治罪他人。
更何况在西苑私下的交流，是表示皇帝的看重。
他们完全不需要这么担心。
牛金星再次请罪后，请教道：
“臣愚钝，恳请陛下讲解。”
“为何大明人可以分种类，却不允许种姓制度存在？”
宋献策、刘若愚同样很疑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朱由检收敛怒火后，向在场的三人仔细解释道：
“大明公民只有士民之分，并不会具体分种类。”
“所有大明公民都是长生种，短生种是自甘堕落的罪犯、贱民和蛮夷。”
“这和种姓制度有本质的区别，万不可混淆在一起。”
“你们可知道，种姓制度的核心是什么？为何导致印度地区经常被蛮夷入侵？”
这点牛金星听说过，他说道：
“种姓制度下，征服印度的军功贵族，天然能成为刹帝利。”
“君主更是能获得神位，成为婆罗门之中的婆罗门。”
“陛下是担心，大明如果出现婆罗门、刹帝利，就会像印度那样，容易被蛮夷入侵？”
朱由检点头道：
“正是如此！”
“印度种姓制度，天然存在缺陷。”
“而且他们的阶层划分和中华截然不同。”
“中华之人，信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所有人都能成贵族，更别说是士人。”
“但是印度则不然，种姓制度是完全固定的，高种姓的人，根本不和低种姓接触，甚至不允许相互通婚。”
“如果大明采取种姓制度，你们说后果是什么？会有多少陈胜、吴广冒出来？”
“朕在划分士民时就要求定期升士，在科举上也要求进士至少有一半是祖上三代白身。”
“难道你们以为这是毫无缘由的？”
“就是担心阶层固化，出现陈胜、吴广那样的人。”
“所以种姓制度绝不可采用，它和中华传统完全相悖。”
“阶层一定要流动，否则就会像魏晋南北朝的九品中正制，天下死气沉沉，无力抵抗蛮夷。”
这番解释，把之前推行的很多政策都串联起来。
牛金星等人都觉得醍醐灌顶，明白了皇帝的深意。
尤其是他们三人出身都不怎么高，对皇帝提出的阶层流动，自然十分拥护——
没有这个政策，他们如何做官、如何获得爵位。
牛金星当即再次请罪道：
“臣糊涂，险些被蛮夷制度所迷。”
“就是这些日子颇有一些人谈论种姓制度，甚至认为可以像引进佛教一样，引进婆罗门教。”
“恳请皇上下旨，驳斥这种谬论。”
这是朱由检没有料到的，他没想到自己在介绍种姓制度时够批判了，还有一些人想要采用。
这让他充分认识到反动阶级的堕落性，一些人为了门户私计，宁愿屈服于蛮夷——
后世的洪清假说，就是这一点的体现。认为是反动士绅勾结建虏，导致华夏沦亡于蛮夷。
考虑到历史上明朝灭亡的结局，朱由检知道这样的反动士绅绝对不会少。
他们才是重制礼乐最大的敌人，在无法反对重制礼乐的情况下，这些人会把他们的私货加进去。
朱由检要做的就是压制他们，确保重制礼乐的目标，是向更高文明迈进。
这么一想，他的情绪更稳定起来。
明面上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隐藏在暗中的敌人。
只要目标明确，朱由检有信心压制一切敌：
『洪承畴、钱谦益朕都敢用，更别说其他反动士绅了。』
『只要他们敢暴露，朕就光明正大地碾压他们。』
他向牛金星道：
“重制礼乐，是以儒家经典为指导，这是最根本的标准。”
“大明可以吸收外夷制度中有益的部分，但是核心制度，必须以中华为本。”
“凡是想用蛮夷制度取代华夏礼制的，都是自甘堕落为蛮夷。”
“牛卿可以把这些人的名字和言论报上来，朕要看看有哪些人想用夷礼。”
给了他打小报告的权力，让他监察这些人。
虽然朱由检不会因言治罪，但是怀揣这些想法的，多半存在私心。
只要让锦衣卫、都察院重点监察，不可能找不出罪名来。
朱由检要把持有反动思想的人一一清理。
牛金星得到这个任命后，心中忧喜交集。
喜的是这个权力很大，说明皇帝的信任。
忧的是如果被外人知道了，估计会被视作为酷吏。
私下打小报告名声可不好，会让他在官场上遭到排斥。想被廷推为朝堂大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想想自己在内廷任职，追求的也是获得爵位。他又对是否被廷推为大臣不在意了，反正他原本就在官场根基浅薄，根本没有成为大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