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
没等听筒裏的机械女声说完,季绥扣了电话。
“我先回去了。”
见他面色有异,傅暄收敛了逗弄的心思:“怎么了?”
“有点事,”季绥看着手机,眉头从刚才就一直皱着,他停顿一下,补充,“家事。”
季绥是跟着一起坐车来的,想尽快回去只能打车。他叫了辆网约车。
傅暄想起在影视城外纠缠季绥的男人。具体情况他不清楚,但从两人的对话中能推断出那人的身份。
不知道“家事”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
他叫住季绥:“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
如果不是这边走不开,傅暄现在就跟上去了。
季绥看他几秒,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回程的路上他又给季如兰打了好几个电话,无一例外都是关机。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拜托周天先去店裏看看,并且做好了随时报警的准备。
没多久,周天回电话:“没事,阿姨在店裏好好的,刚刚是有人来闹,我到的时候已经打发走了,她手机关机是因为摔坏了。”
季如兰也在旁边道:“放心吧啊,你妈我好得很。你不用过来了。”
“我快到了。”季绥说。
季绥到了之后发现确实没事,但不能说完全没事。
店门口挂上了暂不营业的牌子,季如兰人是好好的,但店裏的东西摆放有些乱,原本立在收银臺的花瓶没了,只留下一圈痕迹,裏头的花儿没有合适的容器收纳,凄惨地横在桌面上。
“都说了不用来……”季如兰从卫生间出来,手裏捧着个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碗,盛了点水,将花暂时安置在内。
季绥皱眉问:“怎么回事儿?”
季如兰有季绥之前是在邻市一家医院当护士,因为季如山的缘故,她带着季绥几次搬家,最后直接辞了工作,来到现居地。
来到这裏后季绥也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她不放心儿子一个人留守在家,便没再去医院上班。一开始在小区附近盘了家店面做点小生意,结果不知怎么,开始频繁地有流浪猫登堂入室,在店裏赖上了。
季如兰一贯见不得小生命无依无靠,便没赶它们。直到看见某只经常来店裏的小流浪断了只腿,身上也有被烟头烫伤的痕迹,她彻底坐不住了,开始救助流浪动物。能送养出去的送养出去,实在出不去手的便领回家养着。后来生意渐渐赚了钱,她把旁边的店面也盘下来开了家宠物护理店。
一直开到现在。
“坐下再说。”季如兰无奈道。
歇业期间没人来,季绥在沙发坐下,拍了拍腿,从他进门起就在沙发旁乖巧等待许久的边牧便跃上来,往他腿上一趟,敞着肚皮等撸。
季绥摸着狗子柔软的肚毛问:“周天呢?”
“拿我手机去修了,”季如兰抱着只猫坐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人来要钱而已。”
“谁?”季绥面色冷下去,“季如山?”
季如兰冷哼:“除了他还能是谁。”
季如山居然能找到这儿。
季绥没有天真到认为自己的隐私能真的称作隐私。
他所在的这个圈子,只要季如山有心打听,总有办法摸到他的信息,比找一个素人可容易多了。
加上季如山的“身份”,很难说在挖他信息的时候有没有对外凭空捏造什么。这人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虽然不知道季如山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但他还是那个缺钱的他。
显然这次到店裏来闹也没能达成目的,以他不要脸的程度,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下次又摸到哪儿去,就不一定了。
季绥斟酌片刻,说:“这段时间先歇业吧,去我那儿住。”
季如兰:“家裏那些小东西怎么办?”
这些年市内针对流浪猫狗的救助机构越来越多,年轻人也更有精力去做这些事,季如兰便清闲了很多。加上这么多年,留在家裏的猫猫狗狗有的又被领养走了,有的或寿终正寝或不幸病亡,现在数量没那么多了,但还是挺让人操心的。
将它们一并带过去不太现实,其中不乏胆小易应激的小家伙,突然换环境容易出问题。
季绥想了想,“那我回去。”
“工作呢?”
“到年底为止都没什么事儿,”季绥说,“在那之前能把季如山解决掉最好。”
季如兰表情认真:“崽,咱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季绥无语,“想什么呢季女士。”
“你那表情就跟要雇凶杀人似的,”季如兰很惆怅,“也不知道到底像谁……”
“是啊,我要是跟你长得像就好了。”
季如兰闻言看他一眼:“这不也挺好,多精神。”
季绥说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话音还未落,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来电显示还是那串没有任何备註的号码,这次接通后不再是小丫头的清脆奶音:“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还好么?”
季绥瞥了季如兰一眼,也不知哪儿来的心虚,推开腿上快睡着的狗子,起身走到一边:“嗯,没事了。”
“你现在在哪儿?”傅暄问。
“在……”季绥猛地反应过来,差点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他笑,“当然是去找你。”
“……有什么好找的。”
“大明星,你是故意的吗,”傅暄缓道,“担心喜欢的人,不是很正常吗。”
季绥喉结动了又动,憋出来一句:“不需要,你别来。”
傅暄还没说话,季如兰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崽啊,是朋友吗?”
季绥捂了捂话筒:“……不是。”
“哦,”季如兰站在他身后,撸着猫头,了然道,“我听周天说你今天去约会了,原来是真的啊。”
季绥:“不是……”
“哎呀,人家小姑娘想来就来嘛,”季如兰说,“我这儿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还把你约会搅了,你让妈心裏怎么过意得去。叫她来吃个饭,我下厨,当赔礼道歉了。”
见他妈越扯越离谱,季绥赶忙低声阻止:“不是你想的那样。”
然而他这边还来不及跟季女士解释清楚,电话那头的人倒是很懂得顺桿往上:“阿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