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靠近,过来关心他:“之之乖,不哭,告诉阿姨发生什么了?”
梁裴之忍无可忍,心说都是你!
他一把推开沈晗霜,连带着她拿在手裏想要给他的冰淇淋掉在地上,砸成一滩烂泥:“走开!我讨厌你!狐貍精!坏女人!@”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梁裴之没什么印象了。哭了太久,他脑子都是缺氧的,只记得梁鸿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像突然喷发的火山,他勃然大怒,说了些什么。他听不清,小孩子表达难过的唯一方式就是哭。
依稀间沈晗霜似乎也说了什么,但语气听上去也有些难过。
很糟糕的一次欢乐谷之行。
那天他们返回的时间比预计的早了很多很多,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哭懵的梁裴之一直在抽噎。
他们回的是沈晗霜的家,梁裴之下车后说什么也不愿跟他们上楼,梁鸿本就余怒未消,见他这样一甩手:“那就永远别上来了!在下面好好待着,我看谁管你!”
说罢拉着沈晗霜上楼。
沈晗霜的模样看上去有些怪,魂不守舍的,双眼通红,也哭过。
但梁裴之没心情去管她好不好,见梁鸿真的不打算管自己,眼泪便又涌上来,用力踢走脚边的石子,然后蹲在花坛边看了一下午的蚂蚁搬家。
不是没想过去找外公外婆,但他不认得路,也不知道怎么去,所以只能闷在花坛边生闷气掉眼泪。
直到傍晚,一道身影忽然挡住旁边照射过来的夕阳光,梁裴之以为是梁鸿下来找自己了,惊喜地抬头。
但不是的。
纤细的少年逆光而立,脸上一时看不清神情,梁裴之只感觉被什么冰凉的东西钉住了。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之之?怎么蹲在这儿。”那抹冰冷一瞬间消失不见,少年蹲下来,梁裴之终于看清那张脸上的温润关切,“哭了?”
梁裴之恨恨看着他,紧紧地瘪着嘴。
沈修南仿佛没看见他的敌意,温柔又问:“谁欺负你了,今天出去玩儿得不开心么?”
梁裴之直勾勾盯着他,哭哑的嗓子一字一句吐出来:“我讨厌你。”
沈修南的表情似乎微微变了变,但又好像没变,依然笑得温和而包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梁裴之看着他的笑容,却感觉好像要被什么东西生吞活剥。
沁凉阴森,冷到骨子裏。
“嗯,我当然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不该讨厌她的,你害她差点儿发病,”他笑着,“才六岁就这么坏,你妈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愿意生下你。”
梁裴之从记事起就从外公外婆也好、梁鸿那儿也好,知道很多关于他生母的事情。他始终记得梁鸿说的:你要永远感谢她、记得她。
尽管素未谋面,可缺乏母爱的小孩子,对母亲的维护如同本能。
他感到很愤怒,冲过去要打沈修南:“不许你说我妈妈,你这个——”
未说完的话下一秒就被掐在咽喉裏。
体型与年龄的差距象征着力量的悬殊,沈修南只一伸手,就掐住了他脖子——更准确地说,是介于脖子与锁骨之间的位置,卡住了他。力道并不重,只是用以阻挡。
但只要再往上一点,就是能摸到动脉的脖子。
沈修南是弹钢琴的,那双手极好看,修长白皙。
“我这个什么?”他手指往上爬了一点,笑意未变,温柔的语气一如既往,“原来你也知道不许说啊……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个没娘教的小野种。”
这句话说完,他的手已经掐在梁裴之的脖子上。
梁裴之尚且对“死亡”的概念模糊不清,在这一刻却也能感受到此时自己正在遭受一种非常可怕的威胁。
他开始感到害怕,看着沈修南的表情流露出些许惊恐。
沈修南笑意加深:“之之,你今天是过六岁生日,对么?”
此时梁裴之大脑有些空白,他全部的註意力都在脖子上。每吞咽一次唾沫,都能感觉到卡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
明明没有多少力道,可他莫名地感到呼吸困难。
“你知道哥哥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经历过什么么?”少年口吻温煦,“哥哥六岁时是个坏孩子,所以差点儿死了——就像这样。”
他轻轻地收了收力道,捏一个毛绒玩具似的,捏了一下男孩儿的脖子。
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惧朝梁裴之袭来,眼泪霎时涌上眼眶。
沈修南笑得更温柔了,问他:“你呢?想当好孩子还是坏孩子?”
“好孩子!我当好孩子!”男孩儿惊慌失措地回答,又一次哭了出来,这次不再是委屈或难过,而是单纯对恐惧的发洩。
“真乖,”沈修南说着,松开了手,替他理了理领口,“那你告诉哥哥,一会儿要做什么?”
梁裴之慌乱地摇头。
沈修南耐心十足:“要去给沈阿姨道歉,对不对?”
梁裴之张了张口,木讷的模样显然不情愿。
“对不对?”沈修南柔声又问。
“对……”
“道歉怎么道,知道么?”
“……对不……起。”男孩儿咬着牙,倔强生硬地吐字。
“只是这样么?”沈修南说,“好孩子怎么能道歉都不会呢?乖,要告诉别人,你错了。”
那是另一种恐惧,不同于刚才的呼吸困难。
更像是什么东西缠住了大脑,连同思维都插翅难飞。
“对不起……”梁裴之抽噎着,讷声,“我错了……”
您的好友“求生欲”上线,再次强调:纸片世界勿代入现实,纸片人是纸片人,二次元可以变态,三次元不可以。
以及再再次:这对的感情真的非常、非常扭曲,没啥三观的那种,看到这裏不喜欢的请立刻止损,不要再往下看了,再往下只会出现更多你不喜欢的东西,跟自己的钱过不去没必要,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