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再见面都是一副笑脸,酒过三巡晏长陵开口:“长歌的事情我听长兄说晏公子是准备同意了,只是不知可有通知九子城的本家那边?”
他今夜换了身绯红的圆领右衽长袍,头戴银冠,眼眸明亮如星子,端的是一个翩翩公子。
晏少谙唔了声,笑道:“我说与不说其实没什么两样。纪小公子赶在我的眼皮底下将她拆吞入腹,想要娶她八成是胸有成竹,何必这么假?”
他开门见山说话,约莫喝的有几分醉意,不如平时那么正经,捏着酒杯眼神稍显迷离。
晏长陵心安了,如果晏少谙要阻止他,事情可就不会那么顺利。如今的晏长陵心心念念就想把她娶回去,纪禾看在眼裏,微微苦涩的情绪埋藏的极为深。
血缘是个割舍不断的羁绊,如果晏长陵娶了她,日后也是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不会叫任何人去欺负她。
三个人吃的很晚,从前晏少谙不知道的事都由晏长陵说出来。末了他没捏住自己的酒杯,看着地上碎成一块块的碎片,他后知后觉道:“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什么?他说不清楚。
宋先生晚上跟止师爷秉烛夜谈,人在止师爷家,晏长歌就在这个时候出了事情。
晏少谙回来屋裏屋外没有一点儿亮光,他点了一盏灯本打算将消息告知给她,一进门就看见了一地的狼藉。
晏长歌被人给绑了!
外面雨下的急,宋先生赶回来屋裏是个陌生少年。
“你是?”他不确定便开口问道。
“长歌不见了,我来找她的。晏少爷已经带着人出去找了。宋先生可以叫我纪珩。”晏长陵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一夜忙活眼底青黑,明明人是很疲倦的,可一想到晏长歌这个人后面会怎样他就十分着急。
“你就是纪珩。”宋先生听闻过,“晏长歌出了事你急是没有用的。别人不丢就丢她,想来是有预谋。”
宋先生说的对,后面晏长陵也想到了。寻思这些天的事情,一下就想到宋先生答应给止师爷帮忙,调查失踪妇女的案子。
“这些人怕就是一伙的,不过这么猖狂,这背后的人要先揪住。”
几个人一合计过晏长陵去了外面。从前暗地裏给他消息的人跟人间蒸发了一般。他急也没有用,带着人先去了之前捞出尸体的宅院附近。
那堵墻极高,挡住外面想要向裏攀爬的人。
裏面不知是何情况。
这边且不谈,就说晏长歌一觉睡过来躺在陌生地方脑子半天没转过来,外面昏暗,床上是一股腥味儿,可要说是什么腥也不好辨别。
她捂着鼻子爬起来,地上的砖头都铺了一层灰在上面。她的鞋子被藏起来,脚踝处红肿,跟被猪啃过无二。
晏长歌赤脚走到门边儿,门没拉开,反而听到外面有人声。
“这人不回是猪吧,都睡了不知道多久了,少说一天一夜。咱们那药效果怎么会这么厉害?”
“总之人没跑,担心什么?后面老板会过来的,这小娘们睡着了岂不是更好?”
一阵猥琐的笑声听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慢慢在屋裏摸索着,肚子饿的开始叫了。晏长歌勒紧了腰带走一圈发现这屋裏就没有一个窗户,除了那一扇门外没有任何通向外面的地方。黑色的、白色的帷幔垂地,上面是一些覆杂她看不懂的纹路。室内压抑非常。
她低头眼睛慢慢适应这裏昏昏沈沈的光线,地上暗褐色的仿佛是干涸的血迹。她拿食指擦过,嗅过后脸色极为难看。
被关在这裏一如笼中困兽,如今须得想办法如何应对。
她吸了口凉气,到门边儿轻轻叩门:“有人吗,我饿了。”
长时间不说话,喉咙干,嗓音沙哑不如从前那么好听了。过了会外面人开门,光线涌进来她瞳孔微缩,手臂挡着光,过了会放下来就瞧见一个精瘦的汉子与一个矮胖的男人在外面贪婪地瞧着她浑身上下。
“舍得醒了?咱兄弟两个都还以为你睡死了。既然醒了就吃顿饱饭,待会老板会来见你的。”
晏长歌不明所以,便问道:“你们不杀我?”
“杀了多可惜?”他们挤挤眼睛,表情耐人寻味,“怎么也要先受用一番才对。等老板把你用够了约莫就会丢给我兄弟二人,到时候你求求我兴许咱们会不杀你。”
他们口中的老板不知是谁,晏长歌强装镇定跟着他们去吃饭。
一路上就见这裏的荒凉,挂着白绫,风动便也跟着动,树木枯死,似被废弃好久的宅院,一路过来难得看见活人。
吃饭的地方勉强还看得过去,一个哑巴妇人生火做饭,这一对男人看着晏长歌。
她吃饭都能听见他们的吞咽声,若不是太饿,她这饭都能吐掉。
“你们老板是男是女,长得如何?”她吃的有七分饱就开始说话了,先前跟如丧考妣的面色稍有变化。
“嘿嘿,你不吃?”矮胖的男人笑嘻嘻地道,眼裏闪过精光,“不吃就跟着咱们回去,到了晚上你就能看见了。到时候高矮胖瘦你都知道,咱们若是现在说就没有什么惊喜给你了”
他人很警惕,晏长歌无法,记着这裏的路,被关回去就在脑中回忆。入了夜果然是看见外面的人影,越来越近。
门发出吱吖的尖锐声响,门外那个人戴着一副面具,身形魁梧,就算是不看脸,第一眼给人的感觉也是一派正气。
她扭过头,看着他的面具,黑黝黝的眼珠子看不清,逆着光就只觉这眼神带着赤.裸.裸的贪婪意味在其中。
“这一回他该喜欢的。”说话声音是极为熟悉。
晏长歌听过,下意识喊出了周县令的名字。那个人动作都没有停顿,把她逼到墻角,细细看过她的脸,裸露在外的肌肤。
“是个尤物。他最喜欢了,待会献给他,想来他是极高兴的。”
晏长歌以为这个“他”才是老板,挣扎无用,磨磨蹭蹭地乘其不备扯掉面具,人差点被踹到。
此刻他的面容完全暴露在眼前。
模样齐整的周县令满意地看着她,跟看待宰的猪一般。
下一秒人就扑过来,手下根本不留情,一个巴掌的力气就可以扇晕她,男人和女人之间力气悬殊太大,她被掐着吸入的氧气越来越少,最后直至昏迷。
小祠堂裏的熏香很浓,四处都沾染上去。
他陶醉其中,将人放在供案下面。上面一座白瓷的狐貍神像摆在中央,右边书:我供狐仙,左边则书:狐仙佑我。横批则是:升官发财。
细长的狐貍眼裏黑色的眼珠子发着光,微翘的嘴总是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挂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