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公开,他就尊重她的选择。
好像是太不公平了,商遇为了她简直什么都能答应,什么都能做。
他对她这么好,让孟如画意识到她不能再逃避了。
连一段正常的感情都无法给予,不想再不见天光了。
反正迟早会有一天要说的,那不如,她来说。
她不能总让商遇为她阻挡和解决一切,也不想当菟丝花了。
说完的这一秒,孟如画一点也没有感知到轻松。
长久的沈默让她根本不敢去看两位长辈的面部表情和反应。
怕是没有希望了,她心臟一沈,不像她性格地争取道:“我,我不是有意瞒着你们的,但我是真的喜欢他……”
“等一下,小画,让我先缓缓。”沈绣春手一抬制止到,然后疑问:“这件事为什么是你来跟我们说的?商遇呢,他这也太没有责任心了。”
孟如画大脑懵了一秒:“他去出差了,之前是我不让他说的。”
“那也不像话。”谁料,沈绣春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又问:“你们谈多久了?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孟如画后脊背都出了一层薄汗,被吓得:“挺久的了。”
商从严笑了两声:“瞒得竟然这么好。”
孟如画问:“你们不生气吗?”
“这说得什么话,不过我还真有一点生气。”沈绣春百思不得其解:“你看上商遇什么呢?他多无趣。”
孟如画眨眨眼:“……”
“唉,实话跟你说了吧,之前我也想过让商遇跟你在一块,可是吧。”沈绣春:“这孩子有时候太闷了,我就想找个活泼的,能跟你聊得来。”
“不然你平时跟他说个话,他反应冷淡,多扫兴,我以为你会看不上他,就没再想这回事。”
出人意料的回答让孟如画好几秒才缓慢地接受。
她被接受了。
没有她想的那样,会被赶出去。
不过沈绣春的话让她的确深有感受,有时候表达爱意,商遇是很冷淡。
她后来就想通了,估计商遇在心底是很喜欢的。
不对,紧接着她又回忆想到在床上时的商遇,话倒是会多一点。
这点,她自然不敢当着两位长辈的面说出来。
商从严不讚同:“你要这样说,我就要顶一句了,我儿子性格这叫成熟,你上次选的那个谁,周子帆,我就没看上,能给小画当弟弟了。”
“我一开始也没想到那孩子那么幼稚,你又不早说。”沈绣春生气,然后又看向孟如画,越看越满意,开心拍了下手:“别说,这么一看小画跟商遇是很般配。”
她连忙拉上她:
“你快跟我说说细节,到底咋在一起的,谁追的谁”
孟如画笑:“……好吧。”
这次来跟沈绣春坦白,孟如画是抱着会被拆散的想法。
即使时隔多年,在她潜意识裏还是认为,她除了美貌,智商以外,在家境方面配不上商遇。
这导致她完全没想到会进行的这么顺利,当天下午,孟如画在办公室,对着电脑写完辞呈时,手机产生振动,她拿起一看。
男朋友:[你说了]
孟如画装傻:[嗯你指得什么呀]
男朋友:[我刚下飞机,收到我妈的电话了。]
孟如画表面装淡定:[你妈妈说了什么]
那边静了会儿:
男朋友:[让我们尽快完婚。]
长辈果然都是等不及的,也孟如画不免惊讶:[这就催婚了?]
叮咚一声,弹出新的一则回覆:
男朋友:
[嗯,我提的。]
她好幸福,是发自内心的,无法用任何来衡量的幸福。
孟如画唇角微微扬起,她用手机捂着脸笑,然后又急跟商遇说了另一件事。
她想离开麦梦,然后独自去开一家服装设计的工作室。
主要还是因为,孟如画想把商遇帮孟荣川还的债,再还给他。
这个打算当然是不能告诉商遇的了。
他说不定不会同意,而且还钱这种事是有点见外了。
所以商遇问起原因时,她就只说是为了历练自己。
他没太意外,还表示当初他说她在麦梦待不了多久,也是因为麦梦不适合她。
她有自己的风格,应该有更好的路,而不是局限在麦梦,当一个普通的服装设计师。
递交辞呈报告时,刘若刚进嘴裏的咖啡都喷出来了,然后疯狂挽留她。
孟如画毅然决然的走人了,然后她跟徐楚艺说了这件事,获得了大大的支持。
还说可以免费给她做模特,孟如画万分感激。
入了冬,温度骤降的同时,也无端让人的思念变重。
原以为短暂的分别很好熬过,可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孟如画心如刀割。
她是在某一天晚上,麻木地洗完澡,去撕了日历看见日期,蓦地想起来,商遇的生日快到了。
在明天,11月7号。
她想念他想到把日期都忘了,孟如画先问了沈绣春怎么举办生日。
沈绣春给出的回覆是,她去跟商从严旅游了,都没想起这回事。
而且商遇从小不经常过生日,久而久之,生日也就变成了平常的日子。
以前孟如画也不在乎,可不一样了,她跟商遇是男女朋友关系。
不能随便过,她当即就决定给商遇一个惊喜,短裤下两条细长的腿迅速转身,跑回到卧室。
精心挑了衣服一一迭整好,等她刚收拾完行李箱,摸出手机就看见一则消息:
男朋友:[明天下午我回来]
孟如画:[咦?你干嘛呀]
对面立刻发来一通电话,她接听放在耳边,商遇嗓音低沈,尾音轻轻上扬:“你不记得?”
“你猜。”
“……”
孟如画忍笑:“你生日,我当然没忘了,我都打算去找你了,机票都买好了。”
“我也买了。”
“”
商遇笑了声,顺着电流通进她耳中,道:“冬天太冷了,你在家等我吧。”
不管谁去见谁,总是要见面的,孟如画骄傲:“好叭~,那你快点哦。”
“嗯。”
由于时间太仓促了,次日孟如画干脆让周子帆来找她一趟,也把徐楚艺一起喊来了。
求助他们如何在一上午举办一场盛大的生日惊喜。
讨论半天也没定论,两人吵了不止一次。
周子帆双手一摊:“拜托,生日就是要热闹,就来我清吧。”
“我让我的乐队唱一首充满爱意的歌,还有的歌迷也能祝福商哥,多快乐。”
徐楚艺盘腿:“这一点都不好,听我的,就在家布置得浪漫点,孟如画你亲手做个蛋糕,丑点也没关系,咱心意到了。”
“晚上你们两个再喝点小酒,啧啧,这感情能不升温?”
周子帆:“你这生日过的没意思。”
徐楚艺:“你有意思,我看你长得挺有意思。”
周子帆:“徐姐姐,不带人身攻击的啊。”
徐楚艺:“孟如画,你说句话,我们两个你选谁,呸,选哪个想法。”
孟如画捏着牙签西瓜,咬了一口:“我觉得都挺好的哎。”
“只能选一个。”
“嗯……我喜欢你的吧。”
徐楚艺得意:“弟弟,姐姐赢了。”
周子帆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说:“愿赌服输,你们俩讨论吧,我一会儿出点体力活。”
“我天。”他脸色随之一变,腾一下坐直了:”飞机出事了。”
孟如画一怔:“你说什么?”
“你看看,这是不是商哥的飞机航班,说什么坠落了。”
他递给她,孟如画心一紧,她捧着手机低下的目光在触及到新闻标题时,大脑嗡嗡作响,她摇头,轻出声:“我,我没问过他。”
“我要去找他。”孟如画求助:“你能带我去一趟机场吗。”
周子帆二话不说拿起外套:“走走走。”
一路上,孟如画的神经系统被拉扯到了最极致的状态。
她给商遇打无数的电话时,手一次比一次抖。
全都无人接听。
这种未知的恐惧让她下车踉跄了一下,也顾不得脚腕钻心地刺疼,孟如画匆匆跑进机场内。
来来往往的人群汇聚在一起,也有看了飞机失事的消息赶来的男女老少,都有,几乎全在哭喊。
这种视觉刺激下,让不确定的事变得真实起来。
迷茫,恍惚,孟如画目光一点点又迅速寻找着,眼圈渐渐红了。
无助遍布全身上下。
周子帆也跑了过来,喘着气弯着腰,撑腿劝道:“孟姐姐,你别急,我们在等等——”
他刚咳了一声,艰难站起来扭头就见孟如画怔松的脸有了神采,泛着水光地眼睛一亮,迅速往前跑去。
“商遇!”
一道欣喜的呼喊。
小刘拉着行李箱跟在后面,看见这一幕走慢了。
解锁手机,屏幕点进去看到三十多条电话,商遇敏锐地听见声音抬头,掀了眼皮看清。
他眉梢颇感意外一抬,而后没再走动,张开了手臂等着。
茉莉的香味萦绕上来的同时,女人柔软的身子扑进怀中。
孟如画穿得很薄,厚外套都没穿,一件白色紧身上衣和牛仔裤。
她浑身侵着凉意,用胳膊紧紧搂住他。
商遇察觉到脖颈处一阵湿润,是她的眼泪,他一怔,眉心紧紧蹙起川字,心臟被狠狠扯动发了疼。
他没让她这么哭过,第一想法就是猜她受了什么委屈。
下一秒,孟如画哽咽又委屈的出声:
“我以为,以为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