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到后面，胃裏没了东西，魏桉凭又干呕了一阵。
呕吐让她浑身发抖，魏一的身体也在无助的颤栗。
牛林拿着湿巾和纸巾，他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十分无措，不知道自己这会儿该干什么。
医生、护士很快到达病房，他们熟悉魏桉凭的病情，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物，为魏桉凭止吐镇定。
一阵井然有序的忙碌后，魏桉凭的身体平覆下来，她昏昏沈沈，眼角的鱼尾纹静静待在原处，没有像往常一样扬起。
“她累了，我们用了些安神的药物，让她好好睡一觉，以免过度消耗精力。”
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向魏一解释。
“你就是魏女士的家属吧，跟我们出来一下，有些事得提前和你说一声。”
魏一立刻起身，跟上这位医生的脚步，没走出两步被牛林拉住，他手裏的盆子还没放下。
牛林理解他的心情，如果在这裏的是他大哥二哥，他也一样会有这个反应。
他接过盆子，让魏一跟上，他则到洗手间清洗盆子。
做完这些，他也匆匆跟了出去。还要具体了解一下魏奶奶现在的情况，不然没办法向大哥二哥汇报。
“裏面的是你奶奶，对吗？”
年轻医生看着这个年纪不大的男生，有些忧愁。
魏一答到：“是的，我奶奶由我来照顾，您有什么问题或者要註意的事情，和我说就好。”
这位年轻医生对自己科室裏的住院病人还算了解，他印象中，这位病人应该是有个儿子的。
前两天病人入院时，刚好也是他值班，按照流程，收入这种病人，一定会联系病人的亲属。
今天又轮到他值班，结果来的竟然是病人的孙子。
在医院待久了，年轻医生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想必这家就是这样。
老人的儿子、小孩儿的父亲对亲人漠不关心，无奈只能祖孙二人相依为命。
年轻医生脑补了一大堆，对魏一更加关心。
“这样吧，你跟我来一趟，把你奶奶的联系人改成你，之前医院这边不知道情况，应该是联系了你父亲。”
魏一这才知道，为什么魏寒这个从不关心自己家人的男人，会知道奶奶的身体情况。
“你奶奶这个情况挺危险的，刚刚你也看到了。”
年轻医生边走边说，“她现在怎么说也有这么大年龄了，做手术，她的身体未必承受得了，而且后续治疗对身体情况要求更高。”
“这个情况我和他们交代过，不知道你父亲告诉你没有。”
魏一默默摇头。
魏寒怎么可能跟他说这些，恐怕魏寒自己都不记得医生说过什么话。
年轻医生主动安慰：“没关系，我再和你说一遍就好。”
“这个手术对医生的技术要求很高，之前院裏遇见过这种情况，手术结果都不太理想。”
“……你奶奶已经快到四期了，现在需要你们做决定，医院这边只能提建议。
“一个是到底要不要做手术，不做手术那就接回家，该吃吃该喝喝。如果要做，那就要考虑能不能找到技术更好的团队。”
年轻医生尽力把这些东西掰开揉碎，给魏一讲了个透彻。
牛林听了一路，边听边点头，这个医生还挺负责，没有因为魏一还小，就对现在的情况遮遮掩掩。
魏一的身体和大脑仿佛断联，在医生的指引下，一句一个动作完成了联系人更改。
魏寒说的是对的，如果不能找到更好的医生，奶奶这个手术做了还不如不做。
他不信任魏寒，魏寒总是话说的很多，做到的却很少。
即使魏寒和他说什么能帮忙找医生，魏一也只觉得是在诓骗他。
只是现在，也由不得他不信了，即使只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必须抓住每一丝希望。
回到病房时，奶奶已经沈入梦乡，呼吸均匀，只是眉间的忧愁如同秋季雨中的薄雾，迟迟不散。
魏一窝在床边的椅子上，双臂环抱着膝盖。
“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他仰起脸，看向周木止。
看向这个比他阅历更多、更成熟、仿佛什么问题都难不倒他的男朋友。
周木止的眼中只倒映着魏一的身影，他缩成小小的一团，眼中全是依赖和求助，可怜又可爱，
“如果换做是我，我会征求奶奶的意见。”
周木止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奶奶既然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这些情况她未必不清楚，瞒着她反而容易让她多想。”
而且，魏桉凭显然是一个自尊感很高的女人，脑部的肿瘤切除手术，后遗癥是谁都无法预料的。
即使请来最高明的医生，也未必能全然避免。
所以无论接下来要如何做，一定要与魏桉凭本人商量，而不是让魏一自己做决定。
魏一脑中的迷雾，被周木止的话一层层拨开。
没错，他可以尽力去找技术更好的医生，因为这是奶奶能做出选择的前提。
至于做不做手术，这是只有奶奶本人才能做出的决定。
这是奶奶的身体，也是奶奶的人生。
他将脸贴在膝盖上，屏幕随之挪转，停留在他面前，他隔着屏幕望向周木止。
“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系统提示：羁绊值提升，当前羁绊等级：73级】
牛林在门口一动不敢动，他刚打完电话，兴冲冲回来，差点就推门进去了。
太恐怖了！
不过想到还得有他把这裏的情况实时报告给大哥，他腰桿子又硬起来。
他可是强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