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热闹的响动,陈医生转头一看,是周木止的几个同事。
“嘿陈医生早上好!今天查房好早啊!”陈称扒拉着门框,让上司和苦力先进房间,自己紧跟着也进去,抢先坐在了小皮墩上。
陈医生笑看他一眼:“你们不也来得挺早的。”
陈称举起手裏提着的豆浆和灌汤包,龇牙道:“这不是来给队长送早饭和轮椅。”
他把包装拆好,架起床上的桌板,贫嘴道:“队长,好多天都没吃着这灌汤包了吧,今天特意给您买的,您看我是不是比吴久孝顺多了?”
周木止拿起筷勺,听陈称这最后一句,‘谑’了一声:“别别,儿子认太多折寿啊,我还想多活两年。”
吴久把手裏的零件放回原位,站起身走到陈称旁边,没好气的踢一脚他的小腿:“大孝子,还不过来帮忙!”
陈称一点儿都不介意,蛄蛹着把小皮墩推到那些零件旁边,凑过去和吴久一起组装,他洋洋得意:“吴久你终于认了,我才是队长的好大儿,以后记得对我客气点啊!”
吴久又冲他微笑着翻了个白眼。
魏一这具象化的10分钟,就在反抗手指和听外面的人热闹中度过了。
10分钟过后,他重新回到了原来的状态,开始发表自己的感想,“你的朋友也都是好人诶,一个个争着认你当爹。”
哪像他的朋友,天天想当他妈。
周木止拿筷子的手抖了抖:“???”
好人卡还有这样的发法?
魏一正发自内心感慨他们之间的友谊呢,一错眼看见周木止筷子歪了,忙说,“诶呦筷子歪啦,稍微往右一点儿,大概1厘米,对对对就是这裏。”
借着魏一的提醒,周木止成功夹起来一个包子,送到嘴裏。
灌汤包还带着热气,裏面的汤汁很鲜,面皮也软,吃到嘴裏的时候,让人心情都好了很多。
周木止心情颇好:“等我出院,得请这段时间帮忙的人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他们。”
魏一停下了拨拉自己ai面板的小手指,眼睛忽闪忽闪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随之扇动,“是得请大家吃个饭。大家愿意帮忙是情分,但是我们不能当做理所应当嘛。”
说完,他忽然发觉自己这话太自来熟了,哪有刚认识几天就我们来我们去的。
却听周木止一点没反驳,反而很是遗憾:“对,可惜你现在暂时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样,等我出院了,你想吃什么就自己挑,我给你买回家。”
魏一嘴角不由自主抿出了笑弧:“好诶!你也是个好人!”
周木止捏着筷子的手又抖了抖,包子一下子没夹住,啪嗒落在了饭盒上。他在心裏嘆了口气,“可别,我还没想做你儿子呢。”
魏一:“啊?什么鹅子?我不想吃鹅。”
李处没在病房呆太久,他来主要是想看看周木止状态怎么样,最近他手下工作堆积了很多,和周木止说了几句话就先走了。
吴久和陈称组装这个轮椅是真的费尽了脑细胞。俩人蹲地上,一会儿研究说明书,一会儿摆弄零件。这轮椅明明是傻瓜式安装,他俩却因为装错螺丝、不会装系统等问题请教了周木止不下十次。
组装完后,陈称讪笑着往杯子裏倒水,恭恭敬敬双手捧给了周木止,表情谄媚,“周爹,您全能的样子真帅气。”
周木止从陈称手裏接过保温杯,垂首轻飘飘吹了两下水面,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让他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
他面无表情:“谢邀,婉拒,没你这么笨的儿子。”
魏一噗嗤一声:“哈哈哈哈笑不活了家人们哈哈哈哈哈。”
魏一的笑声似有一种奇特的感染力,周木止抿了两口水,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窗帘大开,阳光透过云层洒进窗内,洒在了周木止握着水杯的手上,也洒在了他开怀的笑脸上。
陈称和吴久又蹲在了地上,两人头抵着头,两手拼命捂紧嘴巴,无声流着眼泪,鼻涕都不敢擦,生怕抽纸的声音被发现。
这两天,队长虽然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情绪很平和,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他们。但他们天天跟着队长办事,怎么会不知道,队长根本没提起来精神。
队长平时事事冲在前面,把工作当生活,活脱脱的007社畜,现在受了伤,不能工作了,生活的重心忽然塌了,还不知道队长心裏得多难受。
他们就有心说一些逗趣的话,让队长跟着乐一乐。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周木止虽然看不到,但还有一个魏一能借着他的眼睛看。
魏一揉了揉自己的头毛。
旁边两个人刚刚相声说的尽心尽力,现在抱头痛哭的样子也十分狼狈。
所以才说辅助对象的这些朋友很好。
只是,什么时候告诉他这俩人哭了的这件事比较合适呢?
唉。
养崽好难,魏崽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