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在聊天,怎么说着说着就跑到人家车上了。
他偷偷往旁边瞄了一眼,更拘谨了。
牛森在开车,牛柏坐在他旁边,新交的朋友魏一在他前面。
说起来,魏一男朋友哪儿去了?刚刚上车时牛森拉着他聊的起劲,他都没註意到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牛森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问了人住哪,开了导航就打开音乐跟着瞎唱。
魏一:“二森哥,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牛森哼歌的声音一顿。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怎么了,难道是忽然想起来他哪裏不对劲?
“……还觉得你跟小林哥的脾气天差地别,认识久了,发现你俩还挺像的。”
牛森:……心臟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哈哈,是吧,亲兄弟的脾气哪可能差那么多。”
前面是个红灯,牛森踩下剎车,车子缓缓停下,他降下车窗,胳膊搭上窗沿。
魏一挑眉:“可是你们两个和牛柏大哥的脾气一点都不像。”
牛森叼了根烟在嘴裏,没有点燃。
“那家裏边儿也不能没一个靠谱的,你说是不是。”
司立被这种轻松的气氛感染,“对对对,我家就是,我跟我爸都不行,我妈最靠谱。”
魏一听两人的笑闹,没再试探。
下车前,牛柏给司立一张名片:“这是我助理的联系方式,有时间你们可以约在一起讨论项目的事,我现在不参与这些。”
牛森把司立送回家,就已经让司立受宠若惊了,现在大佬还主动给他名片,虽然名片不是大佬本人的,但这表明了大佬的态度啊!
他在裤缝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恭敬的双手接过。
“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牛柏并不在意,他只是顺手推舟,加上司立也的确合适:“我们公司性质不同,更看重合作人的品性,这个机会是你给你自己的。”
司立目送这辆车离去,举着名片叭叭亲了两口,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自己母亲这个好消息。
“什么?你接到牛董手裏的项目了?!”
司母美目圆睁。
要知道,因为司立这倔脾气,家裏最近黄了几个项目,现在想看司立母子笑话的人不计其数。
她万万没想到,司立第一次主动争取项目,这么快就取得了成果。
“你今天出去拿项目书了吗?”她上上下下打量司立,可司立今天只穿了身西装,身上哪有地方能塞得下一沓纸质文件。
司立摸着后脑勺傻笑,把在会上的事儿说了一遍。
司母发出了同样的感慨:“真是傻人有傻福……不过,你的车和司机呢?”
司立:“啊?”
—
已经到了凌晨,车窗外还是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司立下车后,车上只剩下魏一、牛柏和牛森三人。
放在平常,这已经是魏一熟睡的时间了,他有些困倦,脑袋靠在车窗,手指放在智脑上。
牛柏解下了手腕上的名贵手表,扔进置物筐,他一向戴不惯这些。
“关于我们和你男朋友的交集,你应该猜到了些什么吧?”
魏一还没什么反应,牛森先被牛柏的话惊的分不出剎车油门,一脚油门下去,推背感极强,还好他们这条车道前面没车。
牛柏被安全带狠狠一勒,额头青筋直跳:“牛森,你要是做不到一心二用,就把你的音乐关了耳朵堵上。”
魏一浅棕色的眼睛带上笑意,清澈透亮,他点头。
“嗯,猜到了。”
打从一开始,牛家三兄弟和那个一到五号,就对他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善意。
他笑了一声,眼睛弯弯的,像车窗外散发莹白光晕的弦月。
“只要智商正常,应该都不会相信——会有这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吧?”
牛森:?
牛森五颜六色的表情逗乐魏一,他食指指节抵在下巴上,眼睛向上看,做出沈思状。
“不过二森哥你们其实还好啦,在今天之前,我对你们的的怀疑只有七成。”
牛森:……也没好到哪儿去吧??
魏一:“那么现在,能告诉我,我男朋友和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牛柏:“现在能让你知道的事不多。”
事实上,周木止受到的限制越来越小,他们的顾虑同样也越来越少,一些不涉及世界本质、且能推进计划进程的东西,他们大可以透露给魏一。
这是个聪明孩子。
但话说到底,时机没到,魏一不能知道太多。
魏一笑容不变:“没关系,那就说点能让我知道的吧。”
牛柏看了眼他的智脑。
魏一抬手展示了一下:“放心,我刚刚关机了,我们两个没有通话,他现在应该还在担心我会不会生气。”
牛柏听此,舒了口气,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身体和精神都放松了很多。
他感嘆到:“你果然很聪明。”
“你男朋友的数据在脱离虚拟空间的控制,甚至开始入侵现实世界……”
魏一皱眉,毫不客气道,“容我打断一下,您说入侵?”
“我认为您用这个词来形容我男朋友的行为,非常不礼貌,他做了什么威胁到您或者其他人的事了吗?”
牛柏惊讶看他一眼,“好吧,的确是我的问题,抱歉。”
“……现在的他能够影响到现实世界,目前没有找到有效的控制方式,唯一的突破口是你,魏一。”
一瞬间,魏一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可能。
牛柏:“你不用担心,我们绝对是带着善意和你接触,对你这位男朋友也没有恶意。今天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你奶奶的事……”
—
中心医院住院区a栋。
一个男人身上是皱皱巴巴、像泡咸菜一样的西装,上半身越过指引臺,与值班护士脸贴脸,眼睛赤红。
“你说什么?”
护士手已经按下了报警器:“先生,医院规定晚上十点之后不允许探视,以免打扰病人休息,请您明天九点之后再来。”
她脚尖朝外,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又忽然恢覆了理智,抚平袖子上的褶皱,“好的,谢谢你,那我白天再来。”
一直到这人走出大门,护士一下坐到椅子上,手往背后一抹,不知道还以为她刚洗完澡。
凌晨这个点,哪家精神病院的门没关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