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我先
寒风凛冽,
小院围墻样式古朴,做了红砖模样的设计,围墻上是冬眠的花藤,
常青的松柏探出尖顶,
为灰白的冬日增添了一抹绿意。
墻内,
三层的小楼静静立着,只有一扇窗帘大敞,
透过窗户往屋裏看去,
却是和院内截然不同的风格。
这是一个病房,各种各样的监测仪器同时运转,
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呼吸间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房间中央,
苍白漂亮的少年躺在修覆仓内,
眼眸紧闭,
呼吸均匀,
长长的睫毛耷垂着,
嘴角微微上扬,
即使没有说话,
也能让周围的人感受到,他在做一个美梦。
他的太阳穴、手指、脚面或贴或夹,
银灰色的线密密麻麻,
连接到各个仪器,让外面的人能够实时了解他的精神状态。
十来个研究员在病房内,
胸前戴着铭牌,
负责操作仪器、检查记录。
这本该是一个安静的空间,
可恰恰相反——
修覆仓的正前方是一个占据了整面墻的屏幕,屏幕内正播放着今年新出的一个探险综艺,
热闹,但并不让人觉得吵闹。
周围的人对此习以为常,任谁在这种环境下工作了小半年,都会习惯成自然。
况且,太安静确实不利于身心健康。
修覆仓旁趴着一个相貌十分英俊的男人,他紧闭着眼睛,其他人绕开他,忙碌穿梭在屋内,没有一个人对他的存在表示不满。
这个男人看上去与旁人没什么两样,可身上却带着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非人感。
只有偶然间观察到他的身体穿过实物,像是游戏穿模一样从物体中透出时,才会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人’并不是人,只是一个虚拟的幻像。
先睁开眼的,是趴在修覆仓旁的英俊男人,他的身体稍一有动作,病房内所有的视线便都投註过来,那些视线中有激动、有平淡、有畏惧,只是没有人敢来打扰他。
他没有理会那些人的目光,紧盯着修覆舱内的少年,眼睛没有眨动,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就在这时,监测仪器的滴滴声变得急促起来,响声在屋内环绕,灌入每个人的耳朵,所有研究员都提起精神。
他们知道,这裏将有一个人醒来。
当这个人醒来时,出笼的野兽便会把自己关回笼内。
感受到室内的灯光缓缓暗下,正拿出设备编辑信息的研究员手指猛的一顿,编辑的动作立即停下,几乎是在毫秒间按了发送键,灰色的圆圈在消息框后转动。
十秒后,变成了一个红色的感嘆号。
信号已经被切断。
所有人都发现,他们能够联系外界的设备全部强制关机,别说和外面保持联系,就是想录音录像都是天方夜谭。
修覆仓前,男人无机质的眼中满是冷漠和警告。
他们缩起肩膀,停下动作,收起在这个ai跟前无所遁形的心思,继续自己的工作。
即使这个男人只是一个虚影,他们也毫不怀疑,他有让他们永远都离不开这个院子的本事。
只能在内心期盼,那个躺在修覆仓裏的少年能在今天顺利醒来,不要出什么意外。
伴随着急促的滴滴声,修覆仓内,少年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双清透如水的浅棕色眼眸,眼中还带着初醒时的迷茫,好在周围的光线并不刺目,没有让他感到不舒适。
他的大脑还没有恢覆思考的能力,身上还带着久躺未动的疲惫感,只本能的用眼睛在身边寻找周木止的身影。
当眼睛终于聚焦,看到等在一旁,神色温柔的周木止时,魏一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只要周木止还在身边,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他都能坦然应对。
穿着白色大褂,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几人围在他身边,将他身上的贴片一一摘下,又训练有素般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