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一:“……”是的,上学迟到顶多就是被老师说两句,有时候说都不会说,摆摆手就让他进教室了。
但如果是一个大活人忽然消失,就不是被说教两句的事了。
他情绪低落下来,两手像小狗一样搭着床沿,脸颊贴在被单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可以……”
周木止的手因为魏一侧头的动作,滑到了魏一软乎乎的脸颊上,他停顿一下,还是心软了,“这样站在外面,比起只能呆在我的脑海裏和我说话,是不是有趣多了?”
是有趣很多,魏一心想,能做人还是不想只当脑子的,“嗯嗯。”
周木止把手重新挪到了魏一的头发上,安抚性的揉了揉,“那下次出来玩,一定要註意时间,好不好?”
头顶的手带着温暖的热意,病房的灯光明亮却柔和。魏一这会儿明明没有撞到,却觉得鼻子酸酸的,他低声应道,“好。”
周木止猜着,这小孩肯定是被凶的不开心了。他在心裏嘆了口气,倒不是他非要这么凶,只是万一被人发现,一定会有人关註。
他怎么样都无所谓,以前也不是没有被监视过,但这小孩到时候万一不能离开自己,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自由的出现在现实中。
……无论这小孩是不是ai,这几天看来,绝对是有自己的思想的。既然有思想,那只能呆在他的脑海裏,和他说话,借着他的眼睛看外面的世界,对这小孩来讲也太残忍了些。
魏一吸吸鼻子,拉过周木止的手,把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瓮声瓮气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啦,我肯定记住,我保证,我们拉钩。”
魏一温热轻浅的呼吸洒在周木止的指尖,没过两秒,便消失在了原地。
奖励时间用完了。
周木止的小指还保持着微微弯曲的状态。过了一会儿,他这只手猛地握拳,手背砸在了额头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他难得惆怅,心裏还有股诡异的欣慰感——
怪不得有小孩的同事,那脸就算是休假也那么憔悴,这天天操心的,可不就是老的快。
接下来连续好几天,魏一的任务都是协助用餐,但他没有再用过任务奖励。
周木止开始想自己是不是矫枉过正,一天吃午饭时,他终于忍不了内心的煎熬,“怎么这几天都不出来?是不是那天被我凶到了?”
这话说的,但凡刑事处众人有一个在现场,都会开动他们的脑筋,思考到底是队长脑子撞坏了,还是他们压力太大得了什么精神疾病。
总之,要么是幻听,要么是有病。不然怎么他们被训这么多年,队长就从来没问问他们那被残忍对待的脆弱心灵有没有受伤!??
魏一正指挥的起劲儿的呢,听到这话时还在看着碗裏的菜流口水。
“清蒸小酥肉,嘿嘿,看起来好好吃诶,你不要用筷子夹,用勺子,筷子不太好夹。”
周木止没听到回答,依言摸索着换了勺子,舀了块放在碗裏,诱哄道,“你可以吃这些吗?要不你自己也出来尝尝?”
魏一可以吃饭吗?他觉得是可以的,那天出来时的感觉,和现实中的自己没什么区别,但是,“嗯——我暂时不想用奖励了,我想攒一攒。”
周木止讶异:“攒这个做什么?有了就用嘛。”
魏一小小腹诽了一下这个没有勤俭持家观念的人,掰着手指和他算。
“你看哦,等到你伤养的好一点了,不得出去散散步,那我肯定要陪你的嘛。就算这个用不着我,等到我们出院了,不是还得和大家聚餐吗?到时候我的时间不够用怎么办?”
魏一转头一想,狐疑道,“你该不会不准备带我一起去吧?”
周木止没有一点插嘴的余地,听到最后,心说自己简直冤死,一句话还没说就被定罪了,他无奈,“怎么会,我是这样的人吗?”
魏一怀疑的盯着他拿勺子的手,转念一想,语气中又尽是得意,“对哦!就算你想,你也甩不脱我诶!”
脑海裏活力四射的少年声音,让周木止想起了处裏那个,偶尔会因为家庭地位过低,而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男队员。
当时根本就没有在意过这个东西,家庭地位对于家裏只有一个人的周木止来说毫无意义,他毫无疑问、理所当然的最高。
可惜时过境迁,现在的他,右手拿的这装饭的勺子,怎么也送不到嘴边。
“对了,”魏一想起还有个问题自己没回答,“我当然不是因为被你凶到才不出去的,你以为你有多凶吗?”
他哼哼道:“不要对自己那么有自信哦,也就是我这么懂事,才会被你凶到了那么一小小下。”
现在回想一下,那天刚开始凶,他还没来得及多害怕,教育活动就已经被周木止主动结束了。
周木止:“……”
风评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