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一还没搞清楚心裏的想法,但他不想让自己的朋友看轻周木止,立刻露出了坚定的眼神,直视师施的眼睛,“是的!”
说了这两个字,魏一尤觉得不够,又继续提出,“等我问问他,找个合适的时间让你们认识认识吧。”
师施:“啊?”
这还有什么必要找合适的时间吗?不就是打开智脑让她看一眼,难不成还能约在一起面对面喝茶?
而且是不是突然了点,刚刚这个崽还在纠结是不是喜欢那个游戏人物,这会就要让她这个家长(她自封的)见人了吗?
从小到大,追过魏一的人不胜凡几,有勇气向他告白的人也不少,但这小孩儿从来就没有开窍过,也不给谁留任何希望,只会说抱歉、不好意思、学生以学习为重。
师施有种自家白菜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被猪拱了的怅然若失。到底是何方神圣让魏一上头成这样!
她干脆张口,“我看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吧!”
她朝着魏一的智脑扬了扬下巴,“来,把你的智脑打开,让我好好见识一下。”
魏一:“……”
每次都会被师施这想一出是一出的行动力震撼到。
魏一的唇角天生带着微微翘起的弧度,即使抿着嘴,看起来也并不严肃。他点开智脑,调出光屏,给师施开启了隐私权限,让她能够看到自己屏幕上的内容。
相较于师施花裏胡哨的屏幕,一页的空间就容纳了魏一所有的软件图标。
最新下载的‘第二世界’被他单独安置在屏幕右下角,十分醒目。
——
“……这些是目前比较符合老大你的要求的研究所,这些研究所这两年都拿出了不少成果,有的还得了国际奖项,这些是他们今年的季度汇报……”
周木止正在听钱鑫给他汇报调查进展,这些天,他委托钱鑫查的东西已经有些眉目,各个研究所的资料也都传输给他。
只是周木止目不能视,只能放在设备上听。
钱鑫就把整体情况给周木止介绍一下,让周木止对大致内容心裏有数。
“……老大,就是这些了。”
钱鑫合上文件,在心裏暗自惋惜。周木止是出了名的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现在却受到这么大的限制,只能用耳朵听,这得降低多少工作效率啊。
周木止懒得了解钱鑫的想法,他的眼前忽然脱离黑暗,弹出了一个来自魏一的通话请求,小电话的标志栩栩如生,在眼前跳动着,让他沈静的心活跃起来。
他迅速思考,对已知信息进行了整合分析,做出决断,“这些我都了解了,你下面重点查一下蓝星研究所,其他的不用再追了,没别的事我先忙了。”
钱鑫没反应过来,眼睛都快晕出蚊香圈了。
这么快就确定了吗?
说起来,他这些年一直很好奇,老大到底是靠什么做决定的?难道是传说中的第六感?他找来的资料老大还没看吧?
这些疑问,没有人为钱鑫解答,他的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
‘第二世界’的一切都让魏一感到放松和开心,以至于只是拨出游戏裏的一通电话,都让他心中溢出无限期待,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这些期待最终在周木止的声音裏落脚、生根、发芽。
“这么快就和朋友见完面了吗?”
魏一摇头。
师施瞪大了眼睛,狠狠揉了揉眼角和眼眶,新种的假睫毛都被她揉掉了两根——她怎么不知道‘第二世界’还有视频通话这种功能?
周木止:“那怎么忽然来电话给我?让我猜猜……改主意了?今晚不想吃酸菜鱼了?”
魏一又摇头,解释道:“没有,是我朋友想见你,我……”
师施受不了了,抢先说到:“你好,我是魏一的发小,师施。”
魏一旁边站了这么个大活人,这男的是看不见吗?都不知道问一声,太没眼力见儿了吧!
周木止一楞,“不好意思,我看不见,没註意到小魏身边还有人,我是周木止。”
师施看向眼神空洞的周木止:……我真该死啊。
一鼓作气,再而衰,这一打岔,师施节节攀升的气势霎时落了一半儿,但也没忘记本意,“不好意思,我才从魏崽嘴裏知道他交了新朋友,好奇的很,急着认识,忘记问一问具体情况了。”
周木止听着师施一口一个魏崽、新朋友,不由失笑,看来这个老朋友是想给他这个新人下马威呢。
他到底年长几岁,对小孩子们朋友间的争宠不大在意,只说到:“没关系,我这个情况已经有段时间,你不用在意。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师施总觉得自己被茶到了,一看魏一,果然在心疼。
啊啊啊!
师施胸口起伏,目光如炬,恨不能赶紧从周木止身上看出点什么,好削弱魏一对周木止的滤镜。
她一把搂过魏一的肩膀,矫揉造作:“哎呀!我和魏崽都好久没见了,魏崽今晚要回我家住,刚好我爸妈也想他了,你不会介意吧周先生。”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你家住了?
魏一未出口的疑问被师施用橘子堵回去,看师施对他使眼色,魏一猜师施可能有话要说,便乖乖住嘴。
周木止只能看到魏一,但也能从魏一的动作裏,猜出师施的举止。
两人笑闹的姿态在外人看来,应该很是亲密,至少一眼就能看出应该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或恋人。
……
周木止缓缓阖上眼睛,莫名觉得这幕有些刺眼,让他胸口平生一股难言的怒气。
这怒气并不对着魏一或师施,而是对着他自己和这个世界。
小小一方屏幕,就好似两人之间的天堑,或许能短暂跨越,却永远不可能打破。
周木止的额角尖锐疼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