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木止微微倾身,又从他手上叼走一块,夸讚的话语真挚且用心。
成年男人的饭量大,周木止没几下全都吃完,一口没留。
李处的眉毛纠结在一起,内心的挣扎让他没办法不问出这句话:“他俩,我总觉得哪裏不太对呢?老陈,你怎么看?”
陈医生不了解周木止,不明白李处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他把刚刚推到头上的眼镜,重新安在鼻梁上,瞇着眼观察。
“我怎么看?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人家不就是吃点东西,怎么着,没让你吃,你心裏不得劲了?”
“小周,小魏,你们听见没,你们陈叔有意见呢。”
周木止好似这时候才意识到另外几人的存在。
“您几位脚程不快啊,我都没註意到,还以为您几位已经回去吃上了。”
李处被这话气了个倒仰。
周木止是什么人物,眼睛没出问题的时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形容词。
吴久被周木止带了这么久,得了他的倾囊相授,也只学上了不到五分。
现在,这臭小子和他说,他没註意到???
就不能想个像样的理由应付他吗?至于这么敷衍吗?
魏一正想解释,周木止拦住他,似笑非笑说到。
“李叔,先不说这是我家小孩,心裏当然要想着我。您叫我出来的时候,也没说陈叔和王医生在外面等我们啊。”
“我家小孩烤完肉什么都不知道,过来找我呢,手裏就这两串,给谁都不合适,不如全都给我。”
“这叫从一而终。”
李处:……
从一而终是这么用的吗!
但是很明显,周木止是在明着暗示自己的不满。
今天他没知会一声就把周木止骗出来,是他理亏。
他应得的。
“行行行,知道了。”李处状似不耐的摆着手,“没问你这么多。”
周木止对魏一的维护,李处看在眼裏,记在心裏。
说罢,他扯着陈医生,“行了老陈,别晃悠了,刚小魏不说了,那边擎等着咱们去吃呢,别一会儿赶不上热乎了。”
这次是真走了。
王医生站在原地,裙摆随风飘动,她带着礼貌客气的微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说到,“那我也先过去了。”
周木止只是点头。
倒是魏一态度如前,笑呵呵说到:“王医生慢走。”
王裕:“……”
王裕对魏一的感觉着实有些覆杂。
她步入工作后,看这些还在学校的学生,都觉着像小孩,不自觉多出几分宽容。
更何况魏一还是个礼貌又漂亮、让人生不起一丁点恶感的小孩。
可这两个人……她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裕嘆了口气,理了理鬓角散乱的头发,从包裏掏出发夹,三下五除二盘了起来。
这样一盘,或许是让她心态变了,身上虽还穿着裙子凉鞋,可气势马上就不同了。
她干脆利落的道歉:“今天是我冒犯了,抱歉。”
周木止认可了她的‘冒犯’一词直言不讳:“我接受你的道歉。”
这话让魏一和王裕都是一楞。
王裕走出老远,进了草地上的小路,离开他们的视线后,半晌,她挺直的肩背松懈下来,低声抱怨到。
“还真是没有绅士风度。”
“这样说,会不会让王医生尴尬。”
魏一与周木止相携,路上人来人往,还有一些多人助力自行车穿行在公路上,笑声不断。
听到魏一的话,周木止侧头望向他,剔透的棕黑色眼睛,专註的看向这个独属于自己的特殊存在,眼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委屈。
“明明是他们几个合起伙来欺负我,骗我出来。”
“你还向着别人。”
这控诉的语气,让魏一一怔,仰头看着周木止。
和平时的冷静温和模样对比起来,周木止此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我刚刚在路上,差点就被一辆违停的自行车绊倒了,你也不关心我。”
“什么!”
魏一惊的停住脚步,扯住周木止。
周木止顺势停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嘴角还往下撇着。
魏一的手伸出又放下,火急火燎用眼睛上下巡视一遍。
“哪裏受伤了吗?快让我看看,我们去园区的医务室……”
周木止看不到,一个人出行本就不安全,李处不常有空见周木止,肯定也不习惯照顾他。
魏一越想,越是懊恼和忐忑。
他回想起来时遇到的拦路车。
周木止走在盲道上,实在是太容易受伤了。
虽然周木止已经接受了道歉,但魏一现在一想,就觉得李处和王医生的行为很欠妥当。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周木止说不定还忍下了多少委屈。
他应该在周木止离开时就註意到,至少也要早点发现!
周木止:“别担心,我没事的。我用盲杖探到之后就绕开了,没有受伤,不信你回家看看。”
“我还借了李叔的手机,把那个车举报了。”
这一下就对上了。
魏一恍然,“我来的时候也见到了,还打了管理人员的电话,原来他们说的已经有人举报,就是你呀!”
“你真棒!自己被影响到了,还想着帮大家清理障碍。”
消除魏一对于自己受伤问题的不安后,周木止接受魏一的夸讚时毫无心理负担,只觉得心情愉快,万事可期。
这次的事,魏一知情就好,不用太关註。
更不用对其中的某个人,产生其他过度的情绪。
魏一的情绪,只放在他身上就够了。
周木止嗯哼一声,嘴角翘得老高,“你这样想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