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闻言,意识模糊的林寒茫然地抬起头,发现江思缘在他身前蹲着,想要逃走,却在站起身的过程中身体失衡,“砰”地一下坐在了地上。
他的双手压着地面,通红的眼睛戒备地盯着江思缘,眼底含|着水汽。
江思缘以为他又要哭,却见他眼神凶狠地重新坐起身。
不知哪来的力气,脑门对脑门,一头朝她撞过来,“咚”地一下,巨响。
江思缘毫发无伤,撞她的人却晕乎乎地倒在了地上,光洁的脑门多出一个红印,慢慢鼓起,变成一个粉色的包。
“真是。”江思缘把脱口而出的“蠢”字咽了回去,打横抱起晕乎乎的林寒,向软塌走去。
“放…放开我!”林寒胡乱挣扎起来,他身上穿着江思缘给的常服,血红色的布料裏面没有穿内衬,瘦小的肩膀好像随时会从衣服裏溜出来。
“别乱动。”江思缘把他按在软塌上,想让他安静下来,下一刻他突然抱住她的脖颈。
灼热的呼吸喷在眼睛上,近在咫尺的脸醺红。
看着眼前那双失神恍惚的眼睛,江思缘摸向后颈,握住林寒手腕的手指,慢慢放下,笑着问道:“让我放开你,你又抱着我作甚?”
林寒双|唇微启,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江思缘的唇,抬起头,慢慢向她靠近。
在他们双|唇即将相触之际,江思缘的手指抵住林寒的眉心,指腹在符印上轻轻一擦,鲜红的符咒化作点点红光,消散于半空中。
被合欢符折磨了半天的林寒,从焚身的欲|火中脱离后只剩下满身疲惫,双手无力地从江思缘脖颈上滑落,昏睡了过去。
江思缘站直身体,看着安详入梦的林寒,手指在唇边轻轻一划,一道像是被人咬出来的口子出现在嘴唇上。
合欢符虽说效果猛烈,能让清心寡欲的佛俢也变得欲壑难填,但驱散方式极为简单,稍有灵力之人便能轻易将其抹去。
那日与林晗合谋的黑衣人,功法灵力与她的极为相似,很有可能就是红鸾宗的人。
若他是为救林晗而来,势必还会来第二次。她的结界可进不可出,为的就是困住那人。
可惜林寒太能忍,被下了合欢符,还能紧|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响。
在林寒和自己身上分别施了一遍清洁术,江思缘将身上破损的衣物换下,抱起林寒走出房门,进了隔壁房间。
……
日月于晨雾之间悄然更替。
林寒在梦裏有多意气风发,醒过来就有多万念俱灰。
他睁开眼,看到的不是雕栏玉砌的林家内宅,也不是思道殿的风雅竹屋。
而是随风飘动的红纱软帐,以及半靠在窗边的江思缘,她手中把|玩一支毛笔。红色笔身雕琢着金色游龙,白色毫头金线浮动。
清晨的阳光携着淡金色雾气,柔和地散落在那张冷艷的面容上。
林寒撑起手臂的动作一顿,他看得分明,江思缘手裏拿着的正是他的惊鸿笔。
惊鸿笔认主,察觉到他的气息,笔桿上的龙眼半睁开,朝他这个方向瞥视。
于思过崖一战,他的身体被江思缘踢下悬崖才过几日。若是早些时候去寻,也许还能找到尸身。
他身上有青陵双剑留下的剑痕,只要找回,纵是江思缘有三寸不烂之舌,也难以脱罪。
红鸾宗包庇江思缘,于情于理都得给一个交代,就算弄不死江思缘,也能困她一阵子。
到时她无暇他顾,他便能找到机会逃离红鸾宗,回到林家。
“想吃什么,我命人给你做。”
林寒的思绪被冰冷的音线打断,抬眼便见江思缘向他走来,登时就要离开软塌,刚坐起,便不受控地栽了回去。
他身体酸|软无力,腰上更是剧痛难忍,堪比被江思缘捏碎金丹那日。
林寒脑海裏闪现江思缘把他抱上榻,他勾着她脖颈的那一幕,再看江思缘有明显咬痕的唇角,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昨夜……你和我……”后面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寒扣着身下的锦被,脸涨得通红。
“昨夜?是指你哭着唤了我一夜禽兽,还是指抱着我不放难耐索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