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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罗迦耶戏份很少,简黎很快就迎来杀青,前后不过小半月。
回繁城没几天兆青叶等人也圆满结束了演唱会的全部行程,陈威组织了公司聚会,一为庆祝二为兆青叶送别。
而兆青叶如今不喜奉陪这些虚场面,只说领情,就赶着回家了。
算算从溪隐参加节目起,陈威倒有大半年没正儿八经见过他了,猛然一见差点没认出来。
溪隐个子猛蹿一大截,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也消瘦下去,身上更不用说,胳膊腿上的骨关节都往外突,像要撑破那层皮似的。
感觉只一晃眼,嫩芽就抽成枝条了。
“苏隐?”
陈威有点不敢认。
“陈总监。”
溪隐原本清脆的嗓音也开始向变声期的沈闷沙哑过渡,更让陈威感到陌生。
“好小子,一段时间不见,长这么高了。”
陈威颇有点吾家少年初长成的感慨,拍拍他的肩膀,有些硌手,不觉皱眉:“就算长个子,也太瘦了些,那边吃得怎么样?”
“还好。”
“还什么好?陆嘉,你来说。”
陈威转头问一旁的陆嘉。
“吃得倒好,也能吃,就是不见肉;估计过了这阵就好了,他个子长得太急。”
陈威听过也就不问了,只笑说:“待会你冷哥来看见该心疼了。”
溪隐闷闷地反驳:“他才不心疼呢,他都不管我了。”
陈威可听不得这话:“怎么不管你?不管你你能有今天?”
溪隐一听,更委屈了:“他都两个多月没理我了,我的事只问别人。”
陈威心想不应该啊,这可不是冷照的作风。
再者说这小子当初赖疙瘩似的都被冷照捡回来,现在成了金疙瘩,倒把人丢出去?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啊。
“是不是你惹着他了?”
陈威问完只见溪隐抿嘴,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心说苏隐真是翅膀刚硬就敢对冷照扇风,想当初多偎着冷照,啧。
陈威顿时看溪隐不爽起来:“好了,别闹小孩脾气,你冷哥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你好好的跟他道个歉,他还能真记你的仇?”
见溪隐还是不说话,陈威更气闷,心想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个死样子,想当初裴耀卿也是,很对冷照不满,近来倒是好很多,谁料苏隐这小白眼狼又来这一茬。
“行了,待会坐我旁边,我给你说说。到时候别这么直挺挺的,你要杵了天啊?”
陈威这话是臺阶,也是明晃晃的敲打,哪怕溪隐现在出息了,可谁叫他护短呢。
溪隐可半点没听出来,只听见陈威要替他向冷照说情,活像见了救星似的,殷勤地围着陈威团团转;态度差距之大,情绪转变之快,让陈威都有些讶然。
他清楚只要人不傻还想在光影混,苏隐肯定会顺着臺阶下来的,只是他没想到苏隐不仅仅是下来,还是连滚带爬地下来,顺带把他这臺阶也供上了。
啧,出去混了两月倒也学会变脸了。
宴席行进到一半,众人吃喝嗨了,场面热闹起来,有的都划起了拳。
陈威这时也向冷照给苏隐说情,虽则陈威不知内情就乱说和,冷照倒不生气,他心裏很清楚陈威未出口的隐忧,无非是担心手下艺人出息以后就把他这个经纪人给踹了。
“让你费心了,陈哥,倒是我不好意思了。”
“嗐,咱俩谁跟谁呀。”
陈威自觉心裏慰贴,正要朝溪隐使眼色,却看见苏隐早已离座往冷照那边挤了,偏简黎一点不让。
陈威便试着叫他:“简黎,你来,跟我喝一杯。”
果不其然,简黎哪是容易叫动的,全当没听见,陈威看他那直楞样子就头疼,只好抛出饵:“你过来!前些日子文写玉来谈合作,我跟你细讲讲。”
文写玉跟陈威的关系差得人尽皆知,他来谈合作,很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简黎虽然觉得这个叫苏隐的孩子总是贼眉鼠眼鬼头鬼脑的,但比起文写玉那个老狐貍,威胁性还是低得多。
见这回简黎利落起身过来,陈威不由得眼角扯了扯,心裏自己劝自己,算了算了,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简黎什么德行。
简黎刚离开溪隐就忙不迭占了座,小心地给冷照倒了一杯饮料:“冷哥,我错了。”
冷照不带笑地斜看他一眼,但看溪隐泫然欲泣的表情和瘦了许多的模样,还是心软占大多数。
到底他不能一直不管他,想来经过这次,他也清楚了自己的底线在哪,以后轻易不敢再越雷池了。
微微嘆了口气,冷照拿起杯子一饮而尽,算是表明就此翻篇,再不计较了。
那边陈威跟简黎有一搭没一搭说话,还要分神朝这边看几眼,见苏隐偎着冷照掉眼泪,觉得这事算解决了。
正巧这会蒋诗源和尹清越结伴过来给陈威敬酒,陈威一一干了,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目送二人回座,顺便看见了旁边的裴耀卿,心想开始他不是还坐在这桌么,怎么跑那去了。
“耀卿,到陈哥这来喝一杯。”
裴耀卿便来跟陈威喝了一杯,正要回去,陈威又叫住他:“不再跟你冷哥喝一杯?你就还搁这坐。”
裴耀卿闻言僵了僵,神情也有些硬住,冷照见状便替他推脱:“我头晕得很陈哥,不能再喝了,下次吧。”
裴耀卿看见冷照唇上的残酒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点潋滟的水光,明晃晃的,让他心乱如麻。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陈威看着裴耀卿猛然转身就走的背影,脸上的笑渐渐落下来,才说裴耀卿最近看待冷照好了些,什么时候又倒退回去了?
怎么刚好一个又恼一个?有完没完?
裴耀卿在洗手间狠狠洗了把脸,还是难压内裏闷燥。
自那天在车裏做了噩梦,裴耀卿就感觉自己被魇着了,噩梦连连,总是梦见苏隐上天入地的追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