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别跟那些野孩子玩。”
“我们小隐是神赐的孩子,怎么能跟那些野猴样的孩子混在一起。”
溪隐的养父母离开了繁华的城市,搬到了辟静的乡镇。
大城市不安全,虽然溪家已经撤掉了寻人启事,也举行了葬礼,但曾经那令人疯狂的悬赏金额,会让许多人把那张稚嫩的脸刻印在脑子裏。
万一被发现了......
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乡镇的消息相对闭塞,他们来得时候,溪家的事件给这裏造成的小小冲击早已恢覆平静。
放松下来之后他们才有心情享受神赐予孩子的喜悦。
“妈妈——叫妈妈。”
女人缓言慢语的诱导。
可无论她怎么做,孩子都不回应她,两眼空空的,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肯定是前段时间疏忽了,没照顾好他!神在惩罚我们。”
男人虔诚的跪倒在孩子面前,女人则崩溃的掩面哭泣。
一切仿若一场荒诞的闹剧。
“这是我爷爷给我做的陀螺,你会玩吗?”
“这是我哥哥折得□□,它可以蹦——这么远。”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围在溪隐周围,给他展示自己心爱的玩具。
纸□□确实可以蹦很远,它蹦到了溪隐的脚面上,把他吓得退了半步。
“来吧来吧,你试试。”
纸□□到了溪隐的手裏。
他还没有来得及玩。
“你们是哪家的孩子——!”
女人像被人动了祭品的信徒,从屋子裏冲出来:“都走都走——!”
“略略略——”
孩子们向她吐着鬼脸一哄而散。
纸□□被女人扔到地上踩成了扁□□,再也蹦不起来。
“别跟那些野孩子玩。”
女人把溪隐抱在怀裏,抚摸他亲吻他,她虔诚的爱着这个孩子:“我们小隐是神赐的孩子,怎么能跟那些野猴样的孩子混在一起。”
“爸爸给你带回来的模型,妈妈陪你玩好不好?”
“小隐爱不爱妈妈?”
“爱不爱爸爸?”
“妈妈爱你。”
“爸爸也爱你。”
......
“准许探视你母亲。”
“你父亲在监狱裏依旧向他人传播邪教思想,还试图洗脑狱友,贿赂看守人员,情节恶劣,已被移交至高一级监狱。”
溪隐见到了他的母亲。
“妈妈。”
她看起来精神很憔悴,那是一种信仰的坍塌。
在听到那声妈妈的时候,她崩溃的失声痛哭。
一如十几年前,怎么都听不到溪隐喊她的那个时刻。
“我不是你妈妈。”
“你不是神赐的孩子。”
“你是溪家的孩子。”
“我要告诉监方——”
她痛苦的忏悔。
“不要告诉别人。”
溪隐制止她,在如此惊心动魄的身世之谜面前,他显得无动于衷。
“你就是我妈妈。”
他看着这个因为内心的撕扯而快要疯掉的女人,安抚她:“我爱你,妈妈,我爱你。”
“妈妈也爱你。”
女人怔怔得,泪流满面。
文写玉过了中午又发起高烧,打完营养液又打点滴,人一直没醒。
护士来巡房看见文写玉嘴唇都烧裂了,嗔怪道:“你拿棉棒沾点水给病人润润唇啊。”
冷照只好照做。
正忙着,5488说:“看定位溪隐从监狱出来了,你给他打个电话吧。”
冷照打完电话说:“他告诉我他去探监了,情绪比较低沈。他们关系怎么样?”
5488:“应该不错吧,不然会去探监吗。”
冷照:“他说他要到医院来。”
又说:“我们大概什么时候把他的身世,稍微透露出去。”
5488:“这个事吗,你不要急。
他现在不是挺好,你能保证他回去会比现在好?再说了,他起码先发点电再走吧。
你现在把他放回去,他可就不会回来发电了。”
中途文写玉醒了一会,见冷照一个人守在对面,说话很虚弱:“你一个人在这。”
冷照说:“片场事忙,我没什么事。”
“我都躺在这了,还有什么事忙。”
冷照不好说什么,问他:“你上洗手间吗?”
“你扶我起来。”
从洗手间出来,文写玉又睡了。
临近傍晚,溪隐进了病房。
一看见他,忍了许久的眼泪就像拧开了的水龙头,不一会整张脸都是湿漉漉的。
溪隐是在温情过剩的氛围下长大的,虽然有些畸形,但父母给予他的玫瑰和蜜糖都是真实而甜美的。
他是被娇惯长大的,虽然是敏感而封闭的底色,却还是养成了爱娇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