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醒醒，醒醒啊。”
5488又把冷照给叫醒了。
“你叫我干嘛？现在才11点，离落地还早着呢。”
冷照看了看时间。
5488：“你还没给裴耀卿搽药呢，搽了再睡。”
冷照：“不是陆嘉他们搽吗？”
5488：“没搽好。”
冷照无语：“没搽药怎么不叫我？”
5488：“可能是没脸吧。”
冷照：“……”
5488：“就是那什么，年轻气盛的自尊心，宁愿自己难受，也不先低头。”
冷照彻底无语了，什么小孩脾气，算算都21了，怎么还这样。
溪隐都不这样，也不对，溪隐不难受都得哭两声，又是另外的一种难缠。
转头看了看裴耀卿似乎已经睡着了，便伸手推了推他，本来以为一两次推不醒，没想到刚碰到，人就睁开眼凶巴巴的看过来：“你想干嘛。”
冷照吓了一跳：“该搽药了。”
冷照尽量语气平缓，生怕自己笑出声。
裴耀卿显得更凶了：“你没睡着？”
5488：“得罪他了你。”
冷照想了想好像他确实不该知道他没搽药，大意了。
“咳，对不起，是我的错。赶紧搽药吧。”
冷照把哄溪隐的声调都拿出来了。
“我不搽。”
裴耀卿觉得冷照真是太阴险了，竟然装睡耍他，他还被他给耍到了，心裏生气，又有点委屈，他才不要被冷照给得逞。
冷照想想耍无赖的小孩都是越哄越耍，于是说：“你不搽药，难不成还要让杂志方临时改方案。”
裴耀卿不应声，也不动。
冷照看着头疼，自顾自拿了眼药，试探着去翻他眼皮，见他没反抗，心裏松了一口气。
裴耀卿的在他心理发育的各个时期，都不曾有父母的参与，只有垂垂老矣因独女惨死而内心凄苦的外公、外婆。
这样的两个老人，又怎么有余力註意到孩子那细微而敏感的情绪需求。
裴耀卿的心理状态就像一块满是褶皱的布，总是不平。
第一次用温和与耐心熨平这块布的人是他的畜生爹，被冒犯了也不生气的翩翩风度，细致入微的情绪上的呵护，精准把控着他想把控的人的心理。
聪明的人渣都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他们看上去并不堕落，反而谦逊，温良，包容，有涵养，有一切美好的品德，但不是人。
他们只是有着华美的人皮，并且穿脱自如，真相是血淋漓的，直面过的人永远忘不了。
裴耀卿感受着冷照给他搽药的轻柔，既不会扒得他眼睛痛，又不至于搽不上药；一个男人，有着这样细致的耐心，又不是医生，又不是对着亲近的人。
说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谁信。
“搽好了，睡吧。”
药膏的清凉让裴耀卿觉得舒服，冷照也好像一味药似的，上在人心上让人很舒服，但他不能让毒药再一次敷在他心上，侵蚀他。
但他其实无力抗拒，只是从前的痛苦在提醒他，延迟着他的投降日期。
“你对他们也这样吗？”
“什么？”
“哼，睡了。”
裴耀卿头扭过去。
冷照看着他的后脑勺，有病。
如果简黎不犯病，溪隐不缠人、文写玉不发火，你不闹别扭，那么世界就会很美好。
可是你们都有病，就我没病，我没病简直就是最大的有病。
“我为什么没病。”
冷照灰心丧气地问。
5488：“因为你是人啊。咳，你是正常人啊。”
“正常人就该被有病的人欺负？这是什么道理？”
5488：“那你也不能让自己变有病吧，就因为有病的，不值当啊。”
冷照默默想了一会，困劲竟然就上来了，他觉得他果然是没病，一点都不想钻什么牛角尖，没一会就睡着了。
而有病的裴耀卿心烦意燥，到了凌晨还没有睡着，一刻不安生的扭过来扭过去，最后还是把头扭到了冷照那裏。
冷照睡得很熟，悠长平缓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很是安稳，裴耀卿终于消停下来，不知不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