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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杜良知道冷照在《秦后主》剧组,天天过来以骚扰之举行膈应之事,冷照心裏烦不胜烦,但他也了解像杜良这种人,你越远着他,躲着他,他就自以为占了上风,就越来劲。
因而每次冷照都毫不避易,杜良一点巧儿讨不着,他本就是忍耐不了丁点乏味的享乐之人,久而久之自己都觉得没意思。
这世上多得是知情识趣的红男绿女,他何必把时间浪费在冷照身上,便不再来了。
不过他人虽不来了,心裏却还记恨着,新仇旧恨一起算,早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杜良消停没几天,文写玉的最后一幕戏也拍完了,全剧组欢庆,那呼声太高,把隔壁中场休息的钟百都招来了。
钟百是个老烟枪,平日裏烟不离手,他一来,就带着文写玉也抽上了,两人坐一块吞云吐雾,一边看着人群欢呼一边聊着电影相关。
不知聊到什么,钟百朝远处亭棚下的影帝田尚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田尚出道至今快三十年了,年少成名,经典作品无数,业内口碑也极佳。
他在《大雍-统一之战》中饰演雍太祖,此时身上正穿着征战时的银盔金甲,十分英勇威武,行走间如同天神下凡一般。
冷照在跟商谪说话,商谪这场戏身上穿得是古代帝王投降时的白色单衣,下场后裹了羽绒服也就看不见了,只妆发还是很杂乱颓废。
田尚路过冷照这裏停下寒暄了两句。
“冷代表,……商先生,祝贺你们杀青了。”
“谢谢。”
商谪面带微笑,回覆得十分简短,冷照却发现他握着保温杯的指关节都发白了。
田尚走远后,商谪像被施了沈默咒,再提不起劲说什么了。
“你还是去把衣服换了吧,怪冷的。”
冷照道。
眼见着商谪走远,冷照若有所思:“他跟田尚什么关系?”
5488:“程灵你知道吧?田尚的老婆。”
冷照:“她好像也是个什么影后吧,不过跟田尚结婚以后就差不多隐退了,我对她印象不深。”
5488:“二十年前,她跟商谪是恋人,青梅竹马的恋人。他俩都是西岭人,一起考了南山电影学院。商谪跟田尚是同班同学,两人还一块演了第一部戏,期间成了好朋友,不过那部戏没能播出。”
“毕业后他们三个一起来繁城打拼,都签在一家公司,程灵和田尚很快崭露头角,商谪时运不济,明明不差什么,就是一直不火。”
“慢慢他与程灵之间的距离拉大,感情也有了裂痕;程灵又正在和田尚线上演情侣线下炒cp,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俩倒处出感情了。”
“商谪那个时候因为一直失意,就颓废就摆烂了,而且是那种特别讨人嫌的摆烂,类似于——烂烂的我啊就是废物呢。还跟程灵闹分手,等他摆烂完了开始振作了又想覆合了,却发现前女朋友跟兄弟跑了。”
“商谪受到二次打击,又开始——烂烂的我啊果然就是废物呢。而且娱乐圈很容易接触到不良嗜好,商谪自我堕落被人带着吃喝嫖赌抽,一醉解千愁。然后欠了一屁股债,巨债!”
“田尚跟程灵见他变成这样,心中有愧,拿出几乎全部积蓄替他把债还上了。”
“商谪残存的血性也被激发了,他借贷把钱还给了田尚跟程灵,说从此两不相欠,以后两不相见。唉,只能说形同陌路比起反目成仇,也算是好结局了。”
5488说完一阵唏嘘,感慨道:“啧啧,你们《秦后主》剧组跟《大雍》真是八字不合,都是冤家路窄。”
文写玉在北城中心酒店订了最贵的席,还允许额外点单,杀青宴上几度高潮,每个人情绪都格外高涨。
尤其是刘副导等人,念起拍摄期间的艰辛与折磨,几杯酒下肚便恶向胆边生,轮流灌文写玉:“差点以为没杀青这一天了!喝!文导你今天必须得喝!”
文写玉来者不拒,很快一双眼就熏染了醉意,像玻璃杯裏滟滟的琥珀酒。
喝到最后,不少人都是被架着出去的,冷照是少数几个还保持着清醒的,负责妥善安置这帮醉鬼。
忙活到半夜,总算把人都送走了,冷照回到包厢,服务员已经把圆桌上的残羹冷炙都收拾干凈了,重新铺好锦缎桌布,摆了白瓷插花,文写玉仰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抽烟,知道他进来,问:“都走了?”
“都走了。咱们也走吧。”
说着,冷照把手边木艺衣帽架上的外套扔到他怀裏,文写玉拿烟的手顺势抬了起来,怕烧到衣服。
“还得你来撑一把,我脚软得醉虾一样。”
文写玉是真醉得不轻,整个人都被酒精给麻痹了,全身的重量都仰赖冷照给予支撑,滚烫的面颊不由自主朝冷照微凉的下巴上贴。
冷照鼻息间满是淡淡的烟草气味,他有点不适,将头扭远了。
好不容易折腾上车,文写玉又酒气上涌犯恶心,几乎是出租车一停在红绿灯前,文写玉就顺着车门滚下去吐了。
冷照付了钱让出租车先走,将文写玉扶到人行道的长椅上坐着,随后掏出手机开始搜索附近有没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自己能坐稳吗?你在这等一会,我去买瓶水。”
文写玉无力地摆摆手,示意他去。
过了一时,冷照拿着一瓶水和一个保温杯回来了:“先漱漱口吧,店员给冲了杯热蜂蜜水,你喝了会好受点。”
文写玉因为吹了会冷风醉得更加厉害,拿着水不是给眼睛喝就是往鼻孔裏灌,已经找不着自己的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