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氏嘴唇动了动,看林尊表情是真生气了,她就不敢再说话了。
林嘉蕙这时突然扑到林福跟前,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哭道:“福妹妹,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争的,我并没有想抢你的东西,没有想抢你的身份你的父母,只是我……我那时也才刚出生,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林福垂眸看着林嘉蕙,还听佩服这个活了大半本“巨著”的女配,瞧瞧,一句话就转移了整个话题中心。
心爱的女儿受了委屈哭成这样,聂氏根本不能忍,她也不哭了,对林福骂道:“林福,当年的错误又不是蕙娘造成的,你心中有怨我们理解,我们都在尽量弥补你,你却总是针对蕙娘,你的心胸怎么这么狭窄!”
林尊眉间一皱,看着聂氏依旧年轻姣好的面容,眼中已没了曾经浓烈的情意。
老夫人看在眼里,端起茶盏掩住唇边一抹讽笑。
林昉错愕地看向母亲,轻呼一声:“母亲,您这话……”。
林福出声打断了林昉的话,说:“我心胸狭窄应该是遗传的,聂夫人,这你得问我父母。”
聂氏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林福是在讽刺自己,当即暴怒:“孽子,你竟敢这样同父母说话,你这是脑后生了反骨,反了天了!”
林福一哂:“毕竟我心胸狭窄嘛。”
“阿福。”
“小五。”
林尊和老太太同时出言警告。
林昉也一脸不赞同的对林福摇摇头。
林福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笑模样来,但笑意不达眼底,也不看面前的林嘉蕙,转头对身后说:“秋夕,去把林嘉蕙惦记的那套东珠拿来。”
“姑娘,这……”秋夕一脸的不情愿。
“去拿。”林福说。
秋夕不情不愿进去里面,朱槿站在林福身后,“小声”嘟囔:“那是大郎君送来给姑娘的,又不是大郎君去四姑娘那里抢了给姑娘的,凭什么四姑娘来要就给啊,就凭四姑娘会哭么,我们姑娘也会啊!再说也该问大郎君要啊!”
林福差点儿笑出来,朱槿这个胆小的小鬼,这会儿倒是胆子不小。
林嘉蕙这下是真委屈,半点儿都没做戏,捂着脸呜呜痛哭,要脸。
“林福!”聂氏气坏了,“你看看你这院子像什么话,下人都敢踩姑娘的脸面。”
“这不是聂夫人你安排到这里的么。”林福轻哂:“我还得感谢聂夫人,朱槿多好啊,不仅救了我一命,还整个一开心果,我看到她就是再苦的汤药也能觉得甜。”
聂氏一脸铁青。
林尊已经不耐烦了,说:“行了,为了点儿小事闹得家中鸡犬不宁。既然是昉儿送与阿福的,那就是阿福的东西。”
老夫人敲打道:“聂氏,小孩子不懂事,今天争个衣裳,明天抢个首饰,那都是她们姐妹自个儿的事,你一个当家主母在其中掺和什么,嫌家中不够乱?”
聂氏低头敢怒不敢言。
老夫人又说林嘉蕙:“蕙娘,你是姐姐,自该友爱弟妹,咱们家十几年教你的礼仪规矩哪儿去了?就是教你怎么仗势欺人的吗?”
林嘉蕙哭声一顿,哽咽道:“祖母,孙儿知错了。”然后接着无声流泪。
“小五。”老夫人喊。
林福转头。
“以后说话主意分寸,什么自己心胸狭窄的话以后不许再说,姑娘家的名声多重要,这话要是传出去,你让别人怎么看你?”
林福道:“我知道了。”
老夫人端起茶盏吃了口茶,才接着道:“小五的衣裳首饰确实少了些,这样,开我的私库给小五好生置办几件。”
林尊忙说:“阿娘,阿福是该好生置办些物件,哪需要您开自己的私库。”说着睨了聂氏一眼。
聂氏之前就被夫君不悦的眼神吓到,这会儿自然是夫君要怎样就怎样,慌忙说:“母亲,您放心,我会给林福都置办齐整的。”
“望你真让我放心才好。”老夫人不咸不淡的说了聂氏一句,转而对林福说:“小五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还能随便提要求?
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福扫了一眼聂氏和林嘉蕙,学着小堂妹跟她爸要零花钱的样子,故意气死人地装可爱:“别人家的嫡长女都有一大箱首饰,红宝蓝宝珍珠碧玉,应有尽有。我们东平侯府怎么能落于人后!买!定制!要限量版的!不能和别人撞款式!五十副不嫌少,一百副不嫌多!祖母真好,谢谢祖母,爱您~么么哒~”完了还比个心。
聂氏果然被气得要死,林嘉蕙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林尊惊呆了,林昉则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而老夫人呢,她对待子孙都是冷肃严厉的,子孙们对她都是敬畏,便是亲近如林昉对她也是敬爱,哪里经受过如此热情火辣的表白,不禁耳根脸颊爬上了红晕。
“林福,你给我适合而止一点!”聂氏大声斥道。
林福挑起一边眉毛,想来个邪魅狂狷的歪嘴笑,但一时掌握不好此等高深技能,笑成了嘴角抽抽。
“咳咳。”老太太不自然的清清嗓子,横了聂氏一眼:“这么多年亏欠了小五,合该给她补齐了。你自己掂量着,四时增减也别落下。”
聂氏怔了一下,不情愿极了,顿了一会儿才低声应:“母亲放心,我晓得的。”
“那就行了。”老夫人站起来,“今日家宴为大郎接风,都去准备着罢,也让小五好生静养,尽快将身子养好。”
林尊立刻去扶住母亲。
几人鱼贯出正心轩。
林嘉蕙跨出门槛前下意识回头,就见林昉屈指敲了一下林福的额头,亲昵之情溢于言表。
她目光一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