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氛围有些紧张，梁龙是出了名的凶，在片场骂过的咖数不胜数。
要质量就得高标准，管你有多少粉丝多少成就，在他这演不好就要遭骂。
尽管乔意洲已经将剧本看了几十遍，咀嚼到像是没了甜味的口香糖，但面对梁龙的审视时，他还是有点没底。
上午的戏相对来说比较平淡，算是给演员一个适应阶段，拍得也很顺利，基本一两条就过了。
不过傍晚的这场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这是一场审讯戏，乔意洲饰演的吕宁作为涉案嫌疑人被带回警局询问。
面对警察的盘问，吕宁表面十分镇定，有问有答地引出了似真似假的故事，但听到某些问题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变了表情，以此来拉悬疑感。
其实很多情况下，这比歇斯底裏的爆发戏要更难演。
作为主要讲述人，乔意洲的臺词很多，他背得滚瓜烂熟，拍的时候也半字没错。
但就是拍了好几条，梁龙都不满意，一次一次喊着状态不对。
一般这种情况下梁龙就要拍桌子骂人了，但他对乔意洲还算欣赏，所以最后只是臭着脸没好气地扔下句“吃完饭再拍”就走了。
乔意洲坐在休息椅上，反覆看这一段剧本。
其他人去吃晚饭了，房间裏只剩他一个人。
“这么用功，饭都不吃了？”
听到声音的同时，乔意洲眼前出现一只手，手裏拿着盒三明治。
乔意洲自己都没意识到地浅笑了下，接下三明治，玩笑道：“待会儿这一条要还是不过，我就要挨骂了。”
路繁在他身边坐下，拿走他手裏的剧本开始看起来，神情认真。
他还穿着早上那套警服，被黑裤包裹的长腿屈起，在不太宽敞的空间裏略显局促。
两个人靠得很近，肩膀碰着肩膀。
乔意洲生出一股没来由的安全感，压力和紧张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化作想要再靠近一点的冲动。
他脱口问道：“如果是你，这一段你会怎么演？”
“问题可能不出在演上，”路繁往后又翻了一页，“你看，这么多词足足有几页纸，我们看了剧本知道这是吕宁的臺词，但对于吕宁本人而言，他没有剧本，就算提前做了准备也不可能做到这么详细。”
“你把词背得太熟了。”
乔意洲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刚才围绕他的小迷团一下子解开。
“我明白了！”
问题解决，乔意洲下意识想把剧本接回来，却不想路繁使了力气捏紧本子，没让他如愿拿走。
路繁把剧本朝他自己的方向拉了拉，乔意洲的身体也跟着靠近了一点。
从另一个方向看乔意洲半边身子都靠进了路繁的怀裏。
谁也不松手。
乔意洲抿紧唇，努力忽略似有似无打在耳后的气息，却不知道自己的耳红脸热都被看了去。
“路繁，别闹了。”
这句话被乔意洲说得软软的，听起来倒像在撒娇。
路繁顽劣心起，想用逗猫棒逗逗这只猫。
“我只会给男朋友免费讲问题，乔老师可能得交点学费。”
本来就脸热的乔意洲听完这话感觉自己快熟了，想要快点结束这个话题：“我请你吃饭。”
路繁驳回：“梁导让我控制体重。”
没等乔意洲再提议，路繁就松开了捏着剧本的手：“你现在欠我一个要求了。”
乔意洲知道路繁打的不是什么好主意，但也没拒绝。
从窗外打进来的阳光消散，房间裏还是只有他们两个，肩靠肩地坐着。
乔意洲平时看剧本的时候都是十分专註，但今天盯着字却心猿意马起来。
因为他想起四五年前，他们经常会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讨论表演课作业之类的。
那个时候他们还在娱乐圈籍籍无名，怀揣着一些现在看来十分天真可笑的期待和憧憬。
现在，他们真正踏入传说中的大染缸，获得了之前想到了和没想到的东西。
乔意洲正神游着，听到路繁叫他：“在想什么？”
“不会又在想我吧？”
乔意洲这次立马作出否认：“没有，在想待会儿怎么演。”
路繁一下子就听出来乔意洲在扯谎，挑了下眉，没有拆穿。
逗小猫也是要讲究技巧的，得循序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