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感谢刚才短暂的接触,他又找回了这一年裏的记忆片段——他一直在用自己的血,养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不大!外形方方正正像个带盖的盒子!”
很显然,沈大少爷那破碎成渣的记忆,是现下非常重要的情报。
“还有吗?偏院的布局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孟少钰连忙追问。
他怀疑整个偏院就是一个大型的阵法,锁住了其中所有的不干凈的东西。不然昨天他和阴有晴在沈府偏院外遇到沈少爷的时候,也不会什么都没察觉到。
但沈皓庭越是努力的回忆,越是脑袋疼的几乎裂开。
反而是一直安静不语的徐小姐盯着偏院小门来了句:“那裏有声音在呼唤我。”
其余几人纷纷侧目——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徐小姐给阴有晴和孟少钰的印象都比沈大少爷靠谱的多。因此,他们并没有把徐小姐这玄之又玄的“直觉”当成错觉,反而认真的追问了那声音说了些什么。
徐淑婷的细眉蹙起纠结的幅度,像是在仔细分辨那声音的文字,但最终她还是遗憾的摇了摇头:
“听不清,那声音太小了。说实话,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徐小姐,请相信你自己。”阴有晴非常正经地说道:“幻听这种权利,不属于我们。当你发现,只有你能听见,或者看见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那就说明——
“那个莫名其妙的东西,绝对在某种程度上与你有关。
“这是我们的基本常识。”
孟少钰没有参与阴有晴的“科普”,只是看着那不远处的偏院,脸色愈发惨白。
“阿钰,你怎么了?”阴有晴很敏锐的察觉到自己伙伴的鬼力流动起了波澜,有代表鬼力的黑烟在上下起伏。
大概因为她自带的大量怨气,阴有晴有额外的一只“眼睛”,能看见,或者说能感知视野范围内的鬼力鬼气。
孟少钰快收敛了心神,低声抱歉道:“我有了点不好的预感,没有什么,让你担心了。”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沈皓庭道:
“沈公子,虽然很抱歉,但还是麻烦你回忆一下——一年前,你家那些不幸死去的亲人下属......他们是怎么死的?
“我是说,他们的死因、死状。”
在阴有晴大声传回自己探查的情况后,孟少钰立即有了不好的联想,为了确认这个想法是否正确,他只能让沈少爷再次回想那令人痛苦的回忆。
而找回了脑子的沈皓庭,也逐渐显露出他原本沈家新一代“第一人”的资质。
不需要孟少钰过多解释,他一声不吭的顶着头痛欲裂的脑袋,仔仔细细的回忆着那天的点点滴滴。
死状的回忆不需要太费脑子,因为那一双双不瞑目的眼睛经常出现在沈皓庭萦绕不去的噩梦裏。他们死状其实并不凄惨,但是足够古怪。
就像是人走在路上,突然身体不适的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一下秒,他们就一起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名为“人生”的旅途裏。
也就是说,尸体没有任何外伤。
而关于死因的记忆则需要好好回想,因为当时沈皓庭的大脑跟搅碎了的豆腐渣基本无异,整个人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浑浑噩噩。那些回忆的画面,要么跟纸一样空白,要么嘈杂得像几十上百个远方亲戚同时围在你耳边指指点点。
他得在这些嘈杂的声音裏,找出真正有用的信息。
沈皓庭有印象,夏城的仵作来验过尸。虽然这裏的仵作还是在用老一套的方法办事,比不得先进的法医技术来的准确,但肯定比他这么个门外汉要靠谱的多。
而仵作们给出的结论是——除了二姨娘家死于流血过多的弟弟妹妹,剩下死在沈府内的所有人,都死于突然的心力衰竭。
说实话,无论是仵作们给出的结论,还是沈府诡异的现场,都无一不说明了,一年前那场事件的非自然。
沈皓庭自然也明白,“沈家人死于药物中毒引发的心臟猝死”这个说法,不过是夏城老县令为了安抚人心的说法。但他当时,被全家人惨死的噩耗打击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过载的悲伤压沈了船,使得船舱裏灌满了水。而他就是那个一头栽在河底淤泥裏,动弹不得的傻子。偏偏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他遇到了一个不怀好意的“朋友”,这个“朋友”哭他之所哭、悲他之所悲,所以他那放弃了思考的大脑同意了儿戏一般的“帮助”,喝下了那杯毒药。
于是,他在河底沈沦了一年,直到昨天,才被人强硬的拖拽了出来。
是时候,把脑袋裏进的水都甩出去了。
沈皓庭不止回忆起了夏城仵作的尸检报告,还补充说明了自己的猜想。但作为一个“新派”人,他对鬼神之力的想象力显然太过贫瘠——
“我不反对仵作们药物致死的说法,但我在留学期间也了解过,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所以药物作用的时间也不可能一致,像我家这样几乎同时毙命......不可能全是药物的作用,肯定还有些别的......
“比如......那些被我家祖上欺霸过的、那些死人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