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有晴讪讪住了嘴,她本打算在夜游巡使面前给沈大少爷求个情,不要消除他的记忆。但从张巡使的咆哮裏,她认清了自己目前泥菩萨过河的地位。
“你刚才汇报的,这个鬼婴纠缠了人间活人一年?为何不立即向城隍爷向我,或者向日游巡使禀报!?
“还有!”他怒眉指着护着怀裏孩子的徐小姐,脸继续对着阴有晴道:“这么重的怨气!阴气!直接附身活人!她不懂规矩,你们也不懂吗!?”
紧接着,张巡使转头看向在场唯一的活物——沈大少爷,阴森森地裂开了嘴角:“跟怨魂鬼婴一起联手杀死自己奶奶的魂体,我看你下辈子是想去投畜生道!”
阴有晴听不下去,也忍不下去了,两步疾走挡住了张夜游巡使的视线。她无师自通异常熟练地双手叉腰状的说道:
“沈老太罔顾人伦!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沈府偏院那阵法需要的条件如此苛刻,如果不是她首肯,谁也不可能在沈家长时间布置!
“怎么看都是沈老太的过错占的大吧!何况徐小姐和小蓝更是被她害死的!怨魂可以‘除怨散缘’,这是阎罗殿都同意的!沈少爷更是活人,他还可以继续攒功德呢!你凭什么这么说!
“就欺负人家一家三口!沈老太你怎么不管!?”
“哼!”张夜游巡使嗤笑一声:“她的魂体都湮灭了,你教我怎么管?!
“如果不是你们擅自动手,十八层地狱她得一一趟个遍!”
阴有晴在嘴炮方面的功力不佳,没说两句就被堵得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时,她的嘴炮王者小伙伴——孟少钰光荣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张巡使,现在是黄昏交接时分,按规矩,日游巡使应该和你一同出面才是。何况沈府此案牵连过大,由您二位一起出手接管后续相关事宜才符合规定。
“请问,夏城日游巡使在哪?”
张平眉头不由自主地一跳,紧接着便皱起了“川”字。但孟少钰根本不给他还嘴的时间,下一轮嘴炮紧跟而上:
“还有,沈府位置虽然偏僻了点,但绝对还在您二位的管辖范畴内。整整一年的时间,沈府如此异况,您二位居然毫无察觉?只怕我们领到的这任务,都是城隍爷发现了沈少爷的状况才上报给地府的吧?
“您二位,失职的厉害。
“所以,您刚才的火气,是对我们的迁怒么?”
张夜游巡使被说得哑口无言,阴有晴恨不能当场给孟少钰鼓掌欢呼——阿钰,你太靠谱了!
不过,张平已经不知道当了多少年的巡使,早就混得油光水滑,几次呼吸就平和了情绪道:
“不错,我和日游巡使也有失误,我们自会禀报地府,接受判罚。当然,你们的那份也少不了!”
张巡使说着说着又露出了那种渗人的笑容,阴森森地说道:
“你们要是担心禀报不公,大可以回地府的时候自己也上报一份!
“小鬼们,不管你们再如何狡辩......等着被扣功德吧!桀桀桀桀......”
......
张平板着一张脸回到了清冷的鬼庙,属于日游巡视的那间屋子空了有些时日。
嗒嗒——
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人穿着破破烂烂的长袍穿过结界,走进了鬼庙。
“沈府的阵法被破了,你们地府这次来的小鬼还挺厉害的嘛。”
“我弟呢?”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那也是个不可能成功的残次品。封阵的时候,那个臭小孩的魂体,竟然给他跑了一半。唉,手艺不精啊。”
“我弟呢!”
“但残次品也该有点用处,怎么样,那小孩能吸收怨气吗?”
“我弟呢!?”
“唉!慌什么慌,慌什么慌。”嬉笑着的破长袍递出一个鬼囊,“本来这次不该给你的,但想想阵法都没了,也没下次了......”
“嘬嘬——”他晃了晃鬼囊,摆出一副逗狗的表情,“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
“你把那些小鬼破坏阵法的全过程,以及那个‘残次品’能起到多少作用,全部告诉给我,我就把你弟剩下的碎片都给你,如何?
“3,2,1——啪!”
破长袍一打响指,但右手依旧空空如也,他脸色不由的一僵。
张平发恨地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那个脑子不清醒的鬼老太啊——
“她死得可干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