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是人间制作符纸,勾勒阵法的常用材料,因为过于常见孟少钰也无法从中获取有用的信息。
“唉...我们还是来得太迟了些。”阴有晴有些惋惜的感嘆:“这裏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看样子,还是得从那口水井上的镇符下手。”
至少那张镇符还是新鲜的,要是将它带回地府,应该有专业的鬼差人士能够从中查找出符纸的生产地,或者朱砂的来源等等。
这样一来,想抓住那个家伙就容易了许多,至少有迹可循。
“那,阿钰,我们现在就动身回村落裏吗?”
这倒不急,反正与徐小姐约定的时间是傍晚黄昏。太早过去,没准还会影响徐小姐打听消息的渠道方式。
“再看看吧。”
阴有晴四下寻顾了一圈,带着一丝好奇进入了城隍庙正殿。
她记得来前,黑白无常说过,宣城城隍庙废弃于5年前,正是人间大乱又上了一个臺阶的时候。据说当时的宣城城隍爷不顾阴阳相隔的禁忌,强行给宣城人托梦提醒,保住了许多人。
但他自己却因为人走茶凉式的无人问津,断了香火,不到一年的光景,就与这间破败的城隍庙一起消失在时间的洪流裏,只在鬼兵册上留下了宣徽胡氏第十一代的寥寥过往。
在了解了宣城历史后,阴有晴对这位文官出身的城隍爷很有好感,走进庙裏也都轻手轻脚,有意识维护着这些残留的遗迹。
只是这宣城城隍庙失了庇护,阴冷的寒气刺骨,还带着一丝未消散干凈的腐败气息。
“阿钰,你觉不觉得,这庙内,破败得太快了点?”
人间寻常建筑若是空置五年,无人打理,自然腐败不堪。但这可是曾经一城的城隍庙啊!纵使城隍不再,以往香火的余蕴也至少能庇护这方小小庙宇十数载才对。
“的确,这庙裏的香火烛辉消耗的过于迅速了点。”
庙内,泥铸的神像缺了半边脑袋,剩下的右半张脸上,半垂的眼眸依然有着悲天悯人的感伤,像是不忍抬眼看清这混乱的世间。
阴有晴感觉心裏闷闷的难受,“阿钰,城隍庙荒废了后,城隍爷又去了哪啊?”
城隍庙破,城隍便魂散于天地之间,再不入轮回。
那是......比死了还要难过的事。
孟少钰明白,阴有晴并不想得到准确的答案......她只是心裏难受。
但阴有晴不愧是他心中小太阳一般的存在,情绪恢覆的非常快,不一会儿便双手合十,对着破败的神像郑重地拜了一拜。
“城隍爷,你托梦救下的那些人,我们昨晚瞧见了,他们搬进了深山,都还活得好好的,你且放心吧。”
“......”
庙内忽起一阵清风,吹落了神像残破处的几颗小碎石。小石子滚落在阴有晴的脚边,贴了贴她的鞋底,就像是神像在对她道谢。
而后,这些小石头磕磕巴巴的滚出了庙外,在石阶上撞出嗒嗒嗒的声响,阴有晴和孟少钰相互对视一眼后,一前一后的跟了上去。
小石头径直滚向院落一角,最终在那棵枝干几乎贴地生长的歪脖子树旁打圈停下,不再动弹。
大概是庙内荒废多年,这处歪脖子树肆意生长得直接占据了院内一角,树后的空间杂枝缠绕,常人无法通行。
但这对阴有晴构不成阻碍。只见她弹指之间,数道轻烟般的黑色细丝无风而动,径直钻进盘根错节的树茎根须,大有掘地三尺的架势,对这院内的一角进行着搜索。
不一会儿,就有了可喜的发现。
“阿钰,这裏面有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把它们弄出来看看好吧?”
这是个大工程,为了尽可能的不破坏这些不知风化了多久的老物件,阴有晴费劲的掰开树茎根须,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件稀奇古怪的物品。诸如已经彻底泛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手帕;笔尖枯叉、笔桿开裂的毛笔;绣着“平安”二字的如意囊......
孟少钰一一翻看,通过这些物件的褪色程度、损坏情况大致判断出——
“这些东西,少说也有两年以上的风吹日晒,应该是以前宣城人留下来的,估计跟我们要找的那人没多大关系。”
估计是5年前撤离时有些突然,这些不值钱的小物件被宣城人当成了累赘随意丢弃,然后不知道是被何处吹来的风汇聚在了此处,最终被念旧的歪脖子树当成了宝贝藏身于腹下。
阴有晴也不气馁,“还有几个,看样子颜色要新一些......我还是把它们拿出来吧。”
很快,孟少钰就明白了阴有晴有些吞吐犹豫的原因——这些物件,不太和谐。
至少,不应该出现在城隍庙这种地方。
比如,只剩左脚单只的红色绣花鞋,一段亚麻质地的裹脚布,以及,一个还未完全褪色的粉嫩肚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