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村裏需得等到入冬后,才能在他指定的位置重新挖一口井,大家也就老老实实的熬过了整个秋天。
“唉......但这口井裏也死人了啊......”村长愁眉苦脸的感嘆,栗山村的风水或许真的有问题,但现在入冬了,迁村又是个麻烦事许许。
阴有晴与孟少钰都没有接话,因为两人都不懂如何看井眼。当然,真想要找,他们也非束手无策——水为阴,只需用鬼力感知,找到地下有流动迹象的阴气,那大概率就是地下水了。
但栗山村这裏的确邪门,按这种方法找,挖出来的指不定是什么不干凈的东西。又考虑到村长描述春妮投井自尽时的吞吞吐吐,或许有难言之隐,也或者另有隐情。可真要挖掘真相,其实最忌讳村长这种话说半截的隐瞒,并非刻意说谎,而是半截真话导致的误导。
『还是我们自己查探为上。』
两人打定主意后,只追问了一句——“村裏怪事频发,是什么时候的事?”
村长未做隐瞒,回答得十分干脆:“回两位,是去年年底时候的事。”
还未超过一年,那问题不大。
因为跟水沾边的鬼有一个最大的特点,他们是另类的地缚灵,且因尸骨浸水,导致他们每时每刻都在承受阴气蚀骨的痛苦,有些还会受到水中鱼类啃食的痛楚,所以他们大多偏激阴毒。于他们而言,最大的执念就是找一个倒霉鬼,来代替自己受苦,好让自己能脱离苦海,重入轮回。
这也是民间最常见的【水鬼替死】之说。
当然,水鬼找替死鬼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事,那人间岂不早就尸骸遍野了?况且还有十大阴帅中的鱼鳃帮忙巡视,而且在以前,不少水鬼是登记在册的,甚至是生死簿上组成因果循报的重要一环。
虽然现在地府自顾不暇,依旧许久没有管理水鬼了。但通常来讲,水鬼起码要苦修一年后,才有能力找替死鬼。
当然,栗山村的这个疑似水鬼真正的死亡时间还不确定,说不定已经超过了一年时间。但阴有晴十分确定,她没有在镇井下感知到阴鬼之物。不过她也相信,村长不会在这件事上撒谎。
眼下就看村长相不相信她们说的话了。
“两位的意思是,揭符、开井?”
村长满脸的犹豫纠结,一双开裂的手掌捧着竹节做的杯子无意识地不停磋磨,迟迟没有回覆。
没有当场拒绝,那就是有戏。
孟少钰主动接过劝说的任务:“说到底,镇压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而且,我看村长你也是读过书、明事理的人。既然那位高人给你们指了另一处井眼位置,那你就应当知晓——
“这处被封的井水是活水,而活水流动,井裏的臟东西按理也会随之流出去,就算会被稀释,那也不可能毫无影响。
“可这一年裏,你有听说,栗山周遭的村落或者山涧溪流处,还有什么奇人异事么?”
村长脸色顿时骤变,这么多年的阅历都没能压住他脸上的惊恐。
孟少钰瞬间就明白了——『看来这栗山周遭,还真有怪事。』
虽然他刚才是抱着劝说的心思说了这番话,但看样子,却是误打误撞的惨遭自打自脸。
『阿钰,现在想揭符只怕是更困难了吧?我们怎么办?』
孟少钰承认这件事被他办得有些乌龙,但事已至此,想直接揭符走人已经不太现实......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栗山周遭怪异之事的源头给彻底解决了,让村民心安理得的揭符开井。』
麻是麻烦了点,但只有这样,才能排除大家的后顾之忧。不只是针对村民,万一暴力揭符之后,导致栗山村出现意外,这笔账是会记在阴有晴他们头上的。
除此之外,阴有晴也回忆了一下上一次任务的经验——如果当时按照她暴力解决的想法,直接冲进沈府把当时徐小姐“咔嚓”掉......那才是真的亏大发了。
于是她点头同意的同时还主动向村长要求道:“村长,既然这附近有这样的地方,就算不是源头,也能探查出一些蛛丝马迹,到最后能解决你们村子的问题也说不定。”
村长先是惊喜得睁大了眼睛,但随即又犹豫不决的张合着嘴巴,久久才吐露出一句:
“两位......要价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