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刚才这女修士的一声令下,直接把自己与栗山村捆绑在了一起。说句难听点的话,这是徒惹一身腥臊。
但对于他们栗山村来说,这是难得的贵人相助,说不定可以借此机会,把村裏的歪风邪气给灭杀干凈。
唉......既然这前途无量的小修士都敢沾染凡尘,那自己这一把老骨头,舍得一身剐,也要助她把村裏的风气给蹬回来!
“两年前!咱们村第一次出现皮肉营生是在两年前!当然,时间可能更久,只是没让我察觉。现在‘小神仙’要查,那老夫就从头查起!
“是谁开的头!有点骨气的,自个儿给我站出来!咱们村之祸事,几乎就由你而起!想当初,咱们还自诩与泥腿子有云泥之别。可现在呢!我问你们!咱们栗山村的原住人家,可有一家像你们这样卖身求荣、卖女求荣、卖妻求荣的吗!!”
阴有晴脸上绽开了喜色,这还是她到栗山村后,第一次对这个村子有了一点正面观感。
来自一位已年过半百的老人家。
胡项平虽是知天命的年岁,但依旧声如洪钟:
“可恨我也是瞎了眼、昏了脑!居然就这么放任你们自甘堕落,惹得咱们一整个村子的腥臊!
“那朱家媳妇、林家二女、李家女子......她们之死,你们摸着良心说,难道不是被你们这些丈夫、父亲给蒙骗致死的吗!!
“程小子是外人。外人诓骗咱们村的姑娘,有点血性的村子,都该把那混小子千刀万剐!!可你们倒好,帮着外人一起骗自己的姑娘!可恨!可恨!!”
门前众人终于有了动静。被村长点名的几家头越埋越低,其余村人眼神窜动,不停偷摸打量着面前宛如金乌般的横眉怒目——
那把火,果真是村长放的。
胡项平也是彻底甩开了“从长计议”的窝囊,行峻言厉道:
“我等一盏茶的时间,等那个开了蔫头的人自己站出来!若无人站出,那就从我知晓的那几家开始查!
“咱们一一问个源头出来!”
......
一盏茶的时间裏,村长门前人影压抑着喧哗。
尤其被点名的几家,看村长的眼神,简直是要剜出火星子的恨意满满。
但他们不敢擅自妄动。
刚才身子比脑袋快的朱大郎,那挥出雷霆万钧气势的铁拳头,被女神仙一指轻松定住。再有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轰在腹间——朱大郎壮如山虎的体格,楞是趴在地上起不了身子。
“你们村还是真无法无天,不识好歹!”阴有晴再一次怒了,怨气随着她的怒意外释,镇得众人不敢造次。
胡项平得以安安稳稳的站在自家门前的石阶上逐一看清村裏每一张脸、每一双眼睛。他突然开始心虚...现在是有贵人压着,那几家的大汉不敢妄动。等贵人走了呢?他又该如何自处,他们胡家又如何在村裏立足?
要知道,他之前不是不想管,而是不敢管吶。试问,有谁家父亲会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家儿郎在这种风气下成长,小儿胡梁早该说婚娶亲的年纪,硬是被磋磨到了现在,十裏八村的媒公媒婆都不接他们村的红帖!
所以必须重整村风!不然去了九泉之下,他也无颜面对祖宗!
当然,为了保全自家,无论如何,他都得想办法在贵人手裏拿到万全之法。
阴有晴也隐约琢磨出了自己之举过于冲动,一旦她离开栗山村,村长家即使男丁多,也不一定能压住那股歪风邪气。这栗山村积重两年,短时间想要见效的法子......她和阿钰做不来。想要长时间慢慢根治,她和阿钰也没那个时间。
麻烦了。
村长是她选的人,待她离开后,村长一家若是不得善果,那业果报应也会应到她的头上。被扣功德还是其次,阴有晴尤其不能忍“做好事没好报”的业果应验。
如果连她这个正牌鬼差的选定人都不得善报,那人间平衡的桿秤,会被狠狠砸断吧。
那罪过可就大了。
干脆再开问魂堂,把心术不正的那几人给点出来,打到服为止。
阴有晴刚起了这个念头,就听村长先发制人的招呼自己两个儿子,去把倒在地上的朱家男人拖扶上了石阶,并背手向村中其余人喝道:
“一盏茶时间已到!既然没人站出来,那就从朱家开始!”
村民还在疑惑,朱大郎还昏着呢,如何问话?他家娘子又是个不经事、事事也都不能做主的。朱家幼儿也还在垂髫年纪,什么都不懂。
这能问出来个啥?
不等胡村长的后招,阴有晴已然快速反应,一记【叩心问魂】袭向膀大腰圆的朱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