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子胡朝警惕着周围熟悉的乡裏乡亲,甚至离自己的亲人都隔着两步距离。他快速说着自己刚才的经过:“爹,二弟三弟,我刚才恍然间回了家,咱们以前,在宣城的家。我、我看见娘还在,还在给我们做饭...但等饭菜端上桌了以后,她明裏暗裏的,一直不让我动筷。
“裂缝出现的时候,有个浑身脓疮的死肥鬼掉进了咱们家,堵住了裂缝出口。是娘冲过去和他打了一架,让我快跑。她告诉我,去找一个不被裂缝影响的地方,那裏是鬼蜮核心,藏着鬼王的秘密。
“......还有,她让我小心——‘有些伪装鬼,可以伪装的跟人一模一样,也能跟着混进来。’”
胡晋默默记下大哥的提醒,不经意间瞟见了阿爹颤抖的手,正待他打算安慰两句时。他们家的缺心眼——三弟胡梁,一听此话,想也不想的直接炸毛道:“那怎么办!?现在这裏这么多人,怎么才能分清谁是人谁是鬼?!”
胡梁没有控制音量,所有还沈浸在阖家团圆、欢喜一堂的乡裏乡亲们,顿时被卡住了喉咙一般,情绪都不连贯了。
隔了一两秒的间隙,才有人反应过来,惊声尖啸的喝问道:“胡家小儿!你在乱说什么胡话!”
胡梁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给一家人惹来了不小的麻烦。他心虚愧疚地看着老爹,还有大哥二哥。
大哥胡朝白了他一眼,不无怨念的说道:“嗯,我知道你是真的了。没有哪个鬼能装出你这个傻样子,但以后不许用这种证明方式了,你听见了没有!”
胡梁吓得连连点头,深埋着脑袋,让人看不清表情。
而其他乡亲也终于后半拍的反应过来,村长一家到底说了个什么重磅消息。
刚刚才逃出生天,所有人都在精力俱乏的时候,没有人愿意怀疑自己的血亲好友。
所以,他们的矛头自然指向撕开了这层窗户纸的村长一家。加之【迷障】梦厄的影响,几乎所有人的情绪都还处于不稳定的摇摆期
这不,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也开始赤口白舌了起来。
“胡大,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看你才是鬼!”
“他们家肯定被鬼上身了!赶紧把他们丢出去!”
“对对对!把他们丢出去!别连累了咱们!”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这人的脸颊被戒尺拍了一个重重的红印。
可哪儿来的戒尺?
“人云亦云、口出狂言、不团结友善。老师没有教过你们何为长幼有序、尊老爱幼么!
“罚抄《弟子规》五遍!今天下学之前交给我!”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呆呆地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影。
“小程老师!”“是小程老师啊!”
小孩子欢欢喜喜的围了上去,叽叽喳喳地闹腾着:“老师你怎么走了那么久。”“老师,你之前答应我,要带我去捉麻雀的。”“老师,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面对如此热闹的场景,大人们一个个屏住了呼吸。有父母亲大手一抓,扣住自家小孩的肩膀,拼命把孩子拽回自己身边,用力之大,指尖都在发白。
大人皆面如菜色,神色惊恐也不掩眼底的嫌弃。反观孩童们个个笑得如花一般灿烂。
看着这些一年未见的学生,程山海面上不显,但眼神柔和了几分。
“好了。”他抚掌轻拍,招呼着所有人:“上课了,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瞬间,狂风大作,嘭的一声,学堂门窗被忽地合上锁死。任凭如何踢踹冲撞,那薄薄的木门木窗就是丝毫未动。
大人们惊慌失措的模样引得小孩们也惶恐不安,学堂裏闹做一团。
程山海充耳不闻,径直走到了讲臺,他抬起戒尺重重敲了三下讲桌。
啪!啪!啪!
三声响后,全场寂静。
程山海满意的点了点头,“今天,老师给你们上最后一节课。上课之前,所有人,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再说一遍,所有人,做回自己的座位上去!”
在学堂上过课的幼童们倒是能找到自己的座位,可大人哪有什么座位。
怎么办?
这种时候,大家又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村长一家。
“村长,咱们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