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魇离自从在元娘手下办事后,虽然没有受过什么委屈,但它天性就不喜受管束,一直幻想着自己哪天能重获自由......但绝对不是今天!绝对不是现在!
这就是元娘常说的“欲哭无泪”的感受么?
就在魇离心慌迟疑的一瞬间,阴有晴准确把握住机会,如打弹弓一样,发射了一枚怨气黑雾凝成的“石子”,打进它的体内,等魇离反应过来想要将其隔离排出时,已经来不及了。
“石子”在接触到的一瞬间,就迅速扩散,在它体内深根发芽。
梦魇的身体不似普通活物那般有血有肉,更像云像雾像风,能看见、能听见、能感知,但就是抓不住它。
但阴有晴打出的这枚“怨气石子”不一样,这是与它几乎同根同源的东西,且受阴有晴的操控。
此刻,魇离感觉到自己体内仿佛扎进了千百根丝线,且这些丝线正在被人大力向后拉扯。就像是被猎鱼枪打中的猎物,虽然还未完全落入砧板,但也只剩离死不远的挣扎。
现在再想拔除这些在它体内生根发芽的“黑丝”,那无异于是扒皮抽筋式的脱胎换骨,但再痛也得忍着!反正它是梦魇,轻易死不了,无非是新凝的身体没有现在这个习惯罢了。
魇离憋足了一口气,把自己抽离成碎片细丝状,再奋力一挣,便彻底摆脱了“黑丝”扎身的桎梏。不过这个身体是没法抢救了,要赶紧寻找新的“休养所”。
它已经闻到了人类散发出的阵阵恐惧不安。
美妙的香味。
它已经迫不及待了。
但事实证明,无论是人是鬼,或是梦魇,着急上头的时候,都会不带脑子的昏招频频。
魇离估算了一下,距离自己最近且防御力最薄弱的综合最佳位置,带着憋了好久的气,一股脑的冲了过去。
嘭的一声巨响,学堂靠南侧的外墻绽开了道道裂缝。
“程山海!用尽你所有的力气,把那裂缝堵住!!”
阴有晴的嗓门极富穿透性,比魇离更先一步抵达学堂内部。
程山海知道轻重缓急——学堂是他师父的鬼蜮核心,而他与这核心牢牢捆绑在了一起。在两位鬼差出手助他脱离之前,“学堂”毁了,就等同于他也没了。
为了自己,他自然得全心全意的出力。
他双手一拍,把戒尺拍得粉碎,再挥起这些粉末洒向那道道裂缝。而此时,学堂外好似燃起阵阵火光,火光把这些裂缝瞬间撑得满实满载,再无一点缝隙。
这样就安全了?
呵,笑话!
魇离打心底裏鄙视程山海这个伥鬼——自己不过小小撞了一下,就把他吓得直接透支了鬼蜮核心的排外原力。
现在,这个核心、这间学堂亮起的火光,正是老水鬼鬼蜮快要覆灭的象征。
核心被毁了,老水鬼会如何根本不在魇离的考虑范围内。它只知道,一旦鬼蜮消失,迷障也没了凭借,这些人类就将豪无保护的暴露在它面前。
届时,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它想去哪都无人能阻拦!
甚至在元娘那裏,它也重获了自由!
只要废了眼前这间碍事的学堂!
......
“我说,要不我们合作吧?”
噬五难得从自己脑海裏翻找出一个彬彬有礼的人格,对着孟少钰笑脸相迎道:
“你看,你们想要抓祸害这一方水土的罪魁祸首,我给你们送来了。”他说着,还托了托右手上被禁锢得死死的一团水雾:“我现在进来,其实是来找我的伙伴的,啊,好像也不能说是伙伴,姑且算是同僚吧。
“它啊,拿了老大的好处,现在却过河拆桥,提上裤子不认人了啊!兄臺,你我皆是读书人,岂能让这种不忠不义之辈得逞?!
“你说,对吧?”
噬五言笑晏晏,客客气气,但手上动作不停,揉掐捏压地玩/弄着那团水雾。突然,鬼蜮迷障范围缩圈的速度猛然加快,更多的力量集中流向供给给了那摇摇欲坠的“核心”。
孟少钰感知着鬼蜮的变化,明白自己这躲藏式的“游击”即将失去地形优势,却也不急不忙的拿出鬼差令:
“令至,代城隍,召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