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吞了之后,是杀是留,全由她决断。
谁要在这重要关头和它讨价还价,阿钰还等着她去帮忙呢!
要知道,那老水鬼一废,除了核心捏在她手上,外围的迷障肯定会尽数散去,那阿钰就会毫无保护的暴露在那什么叫“噬五”的家伙面前。
阴有晴不敢想象,以阿钰那小身板,能在这个听名字就不好惹的恶鬼面前撑过几招。
此时,她来时的方向,忽起一道庙宇虚影。虚影之间,还朦胧着烟雾缭绕,阴风阵阵,隐约可闻——
“杀!”
......
“哼!见你是个读书人,所以我才起了爱惜的心思。没想到啊,跟那胡灵韫一般模样,都是粪坑裏的臭石头!”
噬五赤眉怒目间,面目变得极度扭曲,嗓音忽的又尖又细,那兰花指一翘一指,眉间幸灾乐祸的飞舞,眼神却又带着极度的鄙夷不屑:
“我还道这人间哪来的阴兵呢,原来是被胡灵韫那厮坑得入府不能、人间无门的五斗米道啊~~嘻嘻,生前是食不满一石米的饿饭人,死后也是饿肚子的饿痨鬼~还好意思称阴兵呢~不害臊~
“你们饿了多久了呀~还穿得住藤甲,举得起剑么~
“要不~我好人做到底,送你们一程吧~
“真是,可怜见的!”
唰!——
一记血丝束人骨柄模样的拂尘横扫而至,仅仅一击,就击散了数十位刚刚现身的鬼兵。
“你这拂尘!哪裏来的!”
一鬼兵怒声喝至,手起飞剑,搅动血丝尘束,一荡一撇,卸力卸劲。且剑尖正正好卡住了人骨尘柄的关节骨缝,令噬五再难挥洒自如。
噬五以手握剑,硬生生将剑尖拔了出来。如此用劲,剑身也深深陷入了他的手掌肉心裏。但却不见血流,唯有股股青烟,缠上剑身。
“哼~那人皮道还真没匡我,这些鬼道之物,于我而言全是鸡肋。”
噬五蹙眉惋惜,不耐地丢掉了人骨拂尘,嘴裏不听念叨着:“亏了亏了,手上留疤了~”
那矫揉造作的姿态,看得一众鬼兵直犯恶心。
鬼兵道长一令召回飞剑时,剑身从青烟留痕处,直接断裂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孟少钰终于喘过了气,强忍鬼力使用过度,魂体虚软的不适,咬牙传音下令道:
『不要莽上!两者飞剑取其双目,三人法尺驱其周身邪瘴,四人打鬼棒围剿其东西南北四大方位,何人有宝器葫芦?配合一人法剑,断其腰间魂囊,取回阵中!』
正如噬五所言,这些鬼道阴兵已许久不受香火供养,此番突然诏令,鬼力神智几乎与寻常小鬼一般无异。
但好在,他们到底是胡城隍请上案、食过香的兵。孟少钰以鬼差令供之,让其恢覆了许些神智。
更有道行深厚者,御物隔空排出十七枚通魅(註1),依照地势,伪造出一个小七关置于噬五周围。
最后一枚通魅落地——封魂阵起。
噬五乃是一尸身多阴魂造就的活死人,还能蹦能跳。区区封魂阵,想要彻底封死其尸身中的阴脉,显然渺不足道。
但并非毫无用处。
趁着噬五被封魂阵影响而动作迟缓的一瞬,众鬼道阴兵摆出七星八卦阵,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围而慢剿之。再分出一波人,按孟少钰的指令,直取那腰间魂囊和面上双目。
“哼!~”噬五嗤笑一声,扫视了一圈,仿佛技艺高超的绝世舞姬,身肢柔软、不慌不忙、灵动轻巧地躲过了一道道剑阵攻势,并有意无意的向孟少钰靠拢。
“小哥哥,你累不累啊~干嘛要跟我不死不休呢,我又没招惹你呀~你看,你的人把我的手都给伤着了,我都没生你气,我多好啊,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
孟少钰合眼调息,一言不发,寸步未动,一副红尘皆空的悟道姿态。其实是支撑阴兵消耗太大,实在动弹不得。
他不由得暗自苦笑,若是自己魂体未损,无需任何人帮忙,便是耗上些许时日,总归能把这不人不鬼的精分鬼物给耗得阴魂尽绝。
但眼下,自己真的快撑不住了。
噬五便是很清楚这小鬼差即将鬼力不支,才悠哉悠哉的调/戏取乐——魂体孱弱但干凈,若是好好调/教一番,想来会别有一番风味~
比噬五更清楚孟少钰情况的,便是这些受他诏令而来的鬼道阴兵。
他们默然对视后,法尺三人直接停下法器,魂尽于阴兵藤甲,以三面包抄之势,夹击住噬五的曼妙步伐。
仅一瞬,右目盲,魂囊断。
噬五暴怒一挥,阴兵藤甲尽毁。且嘶吼尖啸道:
“我要杀了你们!”
鬼道阴兵举剑回应:
“杀!”
——————
瞬息间,黑雾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