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有晴和孟少钰都不想打哑谜浪费时间,两人对视一眼,直言了当道:
“那间屋子可能是沈府变故的起因,是一切的源头。所以,我们需要知道所有有关于那位徐小姐的信息。”
“对了,你家小宝的异况,或许就与那间屋子有关。不介意的话,请把你跟沈府所有的恩恩怨怨都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帮助你。”
孟少钰甚至还给陈二加了码,以便得到更全面的情报。
陈二深呼吸两下,不负期待的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陈二作为继承了祖传手艺的一名屠夫,在夏城这个地界其实活的十分滋润,不少饭馆酒店、大户人家都会在他这裏按月订肉,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西郊的那个沈家。
沈家祖上是做走商生意起的家,几代人传下来,也积累了不少财富,如果不是因为这几十年世道太乱,景城那边皇帝一个接一个的换,到后来甚至没有“皇帝”了。如若不然,沈家其实本打算花钱捐个官,以后走仕途。
但既然仕途不成,沈老爷子就开始专心捣鼓生意。大概是走南闯北见识多了,沈老爷子的人脉眼界都远超夏城这个“山高皇帝远”的不毛之地。他不知道从哪裏结识了人脉,自费弄来了留洋求学的名额,把自己的长孙沈公子送去国外读书。
直到一年半以前,这位留学四年的沈公子才归家。而且,他还带回来了自己身子有喜的妻子。
没错,不是露水情缘的情人,而是在国外领了结婚证的妻子。
沈家一下炸了锅,但想着自家少奶奶都怀上了,况且能参加留洋求学的女子,估计都是景城裏非富即贵的小姐......反正自家少爷不亏?
无论怎样,去年谷雨时节,沈府大张旗鼓的给两人办了一场婚礼,宴请了大半个夏城人。
当时,沈府管事找到陈二,让他负责提供喜宴需要的肉食。
陈二其实不想答应这份差事,因为沈家下人平日裏简直就是夏城一霸,拖欠银两、吃大量回扣,都是很常见的事。但顾忌沈家在夏城的势力,陈二也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了。
结果也不出所料,婚宴结束后,那个管事果然就像忘记了这件事一般,迟迟没有支付肉食所花的银钱。
陈二本来还打算吃下这个哑巴亏,以后坚决不再跟沈家打交道,但不凑巧的是,他的小宝那段时间高烧不退,他急需用钱。
于是,他抱着孩子跑去找沈家要钱。
门口的吵闹惊动了刚嫁入沈府的那位少奶奶,也就是徐淑婷徐小姐。
徐小姐把那些狗仗人势的下人狠狠责罚了一通,命令他们立即把银钱付给陈二,还特别歉意的送了两片铝片包装的小药片。说是从国外带回来的,专门治小孩子高烧不退的特效药,见效很快,之后再找老中医开几副调理身体药包就能彻底根治。
陈二当时感激涕零得几乎下跪,但徐小姐却伸手将他扶起,非常严肃的告诉他——
【不要轻易下跪。虽然我们出身不同,但我们都是平等的,我们是一样的。】
“......哈哈,沈家的大少奶奶,怎么可能跟我这种人是一样的......但是、但是,徐小姐是个好人。她告诉我说,如果不想让大毛和小宝长大以后像我这样,一辈子当个贩夫走卒,就送他们去读书,她会帮忙介绍教书先生。
“读书啊,我以前想都不敢想,可徐小姐真的给了我一封介绍信,靠着这封介绍信,我家大毛在云巷李先生家裏读起了书。”
也就是从那天起,陈二成了沈家的专供肉户。
有了徐小姐在,沈家下人虽然还是趾高气昂,但至少不敢再随意拖欠银钱了。陈二其实很满意那种状态,生意人嘛,只要银两到位了,态度差点就差点,他并不在意。
因为长期给沈府供肉,一来二去的,陈二也跟沈家一些下人熟络了起来。
从他们口中,他知道了大少奶奶更喜欢别人称呼她为徐小姐;知道了徐小姐其实跟家裏闹了矛盾,现在是离家出走;知道了沈府下人对她的态度阳奉阴违,不少人甚至暗地裏在嚼舌根子——
他们说,沈少爷其实根本不喜欢少奶奶,只是因为怀孕了没办法,才抬了少奶奶过门,所以婚宴没多久,沈少爷就又出了远门。
他们说,少奶奶不尊长辈,不听沈老夫人的安排,不肯让“老神仙”为肚裏的胎儿驱阴固阳。
他们说,少奶奶很不检点,奉子成婚,嫉妒成性,不肯松口为沈少爷纳妾。
他们说,少奶奶不守礼法,已经嫁为人妇,还偏要住在阁楼望远。
他们说——“少奶奶根本配不上少爷,等少爷回来,一定会休了她!”
说到这裏,陈二咬紧了牙齿,恶狠狠地说道:
“那些人!徐小姐明明对他们很好,从来不为难他们,可他们却恩将仇报!”
“那你呢?”阴有晴纸做的脸上面无表情:
“那你呢?徐小姐帮过你,你有帮她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