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元娘眼睁睁地看着阴有晴屈膝抱团的肉球,像一个风火轮一样,风风火火的从自己身边滚了过去,惊呆得差点绊了自己一脚。
她目瞪口呆的表情落入了阴有晴的眼裏,令阴有晴暗爽了一番。
陆元娘从小被孟少钰捡了回去,好吃好喝的供着,自然不知道,像她这种乡野孩子,小时候打滚、玩泥巴、爬树...什么没干过。
豁得出去才能赢。
“别!!!”
陆元娘大概是第一次如此失态,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但阴有晴又没打算跟她行“君子之礼”,直接手快的按在了符纸上。
其实,阴有晴刚才情绪上头,差一点点就把符纸给揭掉了,只是突然想起来——这岂不是拿张夜游巡使当替身,代替自己去死么。还是百分百必死的那种。
如果死的是陆元娘,那她绝对不会有任何心理障碍,但面对其他同僚,她还是做不到这么狠绝。
啧,没想到居然是自己先开口谈条件。阴有晴不满的咬咬牙道:
“陆元娘,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但可惜现在被我截胡了。但泰媪的【鼎】在你手上这么久,我不相信你没别的后招。
“能让我们一起出去的后招。反正现在咱们俩都在鼎内,就算张夜游巡使是被你投进来的,可如果是我把他放出来...
“你那么聪明,要不要猜猜看,这【鼎】是认你还是认我?”
陆元娘脸色只难看了一瞬便恢覆了波澜不惊的淡然:“啊~猜不到,因为我还没试过,要不你试试?好让我看看答案?”
她边说边靠近张夜游巡使的残魂,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轻蔑,眼神轻扫过阴有晴按在符纸上的右手:“你揭呗,我等着呢。”
先不说阴有晴能不能过了自己心裏的那个坎,单说陆元娘那轻侮的姿态,阴有晴就不想按她说的做,随了她的意。
尽管她知道,这极有可能是陆元娘的激将法。
阴有晴默不作声的暂停了手上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却令她恶心的脸。
陆元娘倒是悠悠然地缓步靠近,边走边说着:
“我知道你肯定看不惯我的所作所为。可我还看不起你的迂腐陈规呢,我说什么了么?”
陆元娘抬起下巴轻点了一下缩在防护符裏的张平,“我如果是你,刚才根本不会说那些废话。能豁出去打个滚不算什么本事——
“豁出去拿同僚祭个天,那才算有本事。”
见阴有晴并没有开腔搭理她,陆元娘只好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你问我‘别的后招’?有倒是有,可是......唉,同为天涯沦落人,都这样了,我就跟你说实话吧——咱们俩本来就同为一体,分离的日子,你过的悲催,我过的也不好受。无论咱们俩谁赢谁输,都终归是要合二为一的。
“所以啊,这别的后招就是——
“我们合为一体。你有轮回司的传承,而我,收服了【鼎】,只是碍于魂体不全,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当我们真真正正的合二为一......
“你忘了么?泰媪告诉过我们的。”
[小晴,我想到了,如果万一有一天,你倒霉催的被【鼎】吸进去了又没带赎身的魂魄。就咬牙拼一把,抹掉我的印记,成为【鼎】的新主人,如此一来,你就能安然无恙的从【鼎】裏出来了。]
[这个方法太难了?唉...小晴,你来的不是时候,要快点独当一面才行,相信自己,就这么定了!]
阴有晴没忘,陆元娘在这件事上没有说谎。
这是明谋。
她如果做不到狠下心让张平替她去死,就只有按陆元娘说的——她们俩融合,然后各凭本事的看谁能获得主导权。
但是,这是以“活着出去”为最高目的明谋。
而阴有晴的最高目的是——杀死陆元娘,别的都靠后。
于是,陆元娘胸有成竹的表情瞬间崩裂。
她不敢置信的垂眼看着自捅穿自己喉间的勺柄。
“啊,幸好,在【鼎】内,鬼勺还能当个普通勺子使。”
阴有晴说着,按着陆元娘脑袋的左手与捅勺的右手再次一起发力——
噗呲一声,鬼勺勺柄的柄头,从陆元娘的后脑勺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