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路上一队人马疾驰,卷起阵阵尘土,向着东南方向赶去,怪石嶙峋的高原山脉被远远抛在后头。随着马蹄下荒漠戈壁渐渐变成厚实黄土,砾石荆棘不再成为阻饶,行程也减了些颠簸之苦。
这几年天下乱象迭起,各地天灾人祸不断,致使全国税收持续减少。偏偏元蒙朝廷又是异族政权,只求维系统治地位享尽锦绣中原的财富,并不曾采取什么有力的赈济。流民激增,百姓四处揭竿而起。元朝为镇压反叛,不断出兵。军费的大幅支出反过来又加重了百姓负担。如此恶性循环之下,局势越来越糟糕。甘肃处于西北内陆深处,降雨稀少,已是连年大旱、民不聊生了。
此时虽是冬季日照并不强烈,但凛冽的寒风又干又冷地刮在人脸上,使得赶路的人苦不堪言,因此一路上都少有人烟。好在张无忌所率明教一行人皆是武功好手,有内力护体,倒无需担忧。
将到正午时分,张无忌抬头看了看时辰,又不放心的回头望向身后。他目光越过重重人群,落到斜后方。人群中,一匹胭脂马正驮了一名身着白色毡子的少女,在一众男子中间显得分外羸弱。张无忌皱了皱眉头,心想:“不悔妹妹重伤初愈,怎么受得了这样长期颠簸。”正在此时,杨不悔似有所感,抬起头迎向张无忌的目光。宽大的兜帽下先是露出一个小巧秀气的下巴,接着是一双明若秋水的眼眸,半张苍白虚弱的小脸。张无忌细细打量完杨不悔气色,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杨不悔感受到张无忌目光中无尽的怜惜之情,胸中一片柔情蜜意,只对他悄悄摇摇头,表示她并无大碍。
张无忌心中说不出的难受,暗想:“不悔妹妹素来都是神采飞扬,生气勃勃的。除了小时候她高热不退那次,何曾见过她这样楚楚可怜弱不胜衣的模样。无论如何也要让不悔妹妹歇一歇才行。”他打定主意,极目远望,但见目光尽头隐隐有几株杨柳立在路边,可以聊做遮蔽休憩之处。
明教中素来教规森严,排班站位一丝不茍。教主领头在前,身侧左右光明使者落后半个马头,随侍在旁。接着两位法王,法王之后方是五散人与五行旗旗主。是以,张无忌侧头询问身左的杨逍:“离临洮府还有多远?”
杨逍打量了一番周围,回道:“禀教主,此地离临洮还有三十余裏。”
张无忌心下一松,转身向后交代道:“咱们就在这路边歇息一下,再上路也不迟。”说完慢慢勒住奔跑中的骏马。身后殷天正、韦一笑一众明教高层齐齐勒马止步。这段时日以来,张无忌带领群豪沿路巡视各地分坛,威望日隆。即使是血缘长辈之尊,亦是令行禁止,不敢有丝毫不敬。
当下众人就地在路边数棵杨树下打尖歇息。杨不悔正要翻身下马,忽然一双大手伸来,揽住她肩膀胳臂。杨不悔伏在马背上,回头看去,正与张无忌目光撞在一起。张无忌对她微微笑道:“小心。”杨不悔被他近似于揽在怀中的动作惊了一下,又感受到四周各位叔伯长辈们若有似无、意味深长的目光,不由晕生双颊,在她苍白的脸上平添一抹艷色。张无忌呆了一呆,心中一荡,真想亲上不悔妹妹的脸颊。
杨逍面色扭曲,大步走过来,接过杨不悔,把她抱下马,放到自己刚铺好的毛毯之上。
原来自那日张无忌营救杨不悔,结果乘机轻薄了他的宝贝闺女之后,杨逍就有意无意隔开二人,防着他们私下交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