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张无忌才挺过来。他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轻拍杨不悔的背:“不怕,不怕。没事了。”
杨不悔抬头望去,见张无忌面色青白,额头上布满虚汗,于是撑起身子,小心擦干汗珠。她对上张无忌安抚的眼神,又不放心地摸摸他的心口、四肢,感到他那异于常人的冰冷,忐忑难安中抬头看看四周。
他们呆在一个宽敞的山洞裏,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生着一堆火,平日裏烧火用的破锅正放在一边。杨不悔将堆着的柴火捡了两根添进去,又拔旺火势,感觉温度升高了些,便提着锅走了出去。
她裹紧身上的单薄的衣衫,深一脚浅一脚的朝水声处走去。心底的隐忧渐渐浮出水面。
杨不悔头一次见到寒毒发作,这才深深地意识到张无忌的病癥有多严重。她开始恐慌,如果真的找不到《九阳神功》该怎么办?她一面安慰自己:张无忌是做主角的,肯定能遇难呈祥、化险为夷。另一面又担心:会不会只是同名同姓?其实此张无忌非彼张无忌?
她打了些水,端着锅往回走。远远望向露出火光的洞口,不禁心中一暖,加快脚步。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不放弃希望总会有办法的。
反正,她立下决心,她会一直陪着无忌哥哥,不会让他孤单一个人。
杨不悔父母都是武学名家,身体强健,第二天早上就消炎退烧。张无忌每天早出晚归,猎了些兔子剥皮晒干,让杨不悔缝了几双鞋包脚;又搓了些草绳做成草鞋,穿在皮子外面。他们在山洞裏呆了两天,等杨不悔的脚上结痂就再度出发了。
杨不悔性子果断大胆,既然想通了就不再多做忧虑。他们白天携手赶路,张无忌捕猎、杨不悔煮汤;晚上就依偎在一起,谈天说笑数星星。张无忌喜欢跟杨不悔讲他在冰火岛上的奇花异草、珍禽猛兽,配合着他的亲身经历,远比电视裏的动物世界更鲜活有趣。杨不悔听得津津有味,常常缠着他讲白熊、海豹的生活习性,或是火山喷发的壮观景象。
两人一路上患难与共,多少次大难裏同生共死,早就亲密无间。张无忌不避讳和杨不悔谈起义父谢逊,杨不悔也随口说出屠龙刀倚天剑的秘密。他们两都对绝世武功视若等闲,因此张无忌恍然大悟后,只提醒自己来日告诉义父便抛之脑后了。
这样的餐风露宿的日子虽苦,杨不悔却觉得比前世养尊处优的生活快活的多,心底竟隐隐期盼这路走不到头才好。
在张无忌给杨不悔捉了这个夏天最后一只萤火虫后,他们终于走到有市集的地方了。
张无忌摸摸怀裏的银两,看看杨不悔身上破烂的衣衫,牵着她走进市集。
或许因为离灾区近,像他们这样狼狈的人不在少数,没人呵斥他们走开。张无忌站在布店外,摸摸杨不悔的头:“给你换身衣衫好不好?”
杨不悔摇头,心知路还远得很,这点银子根本不够花。她指指路边的面摊说:“无忌哥哥,我们把钱留着买吃的吧。”
张无忌看着杨不悔小跑过去,又犹豫地回头望了一眼布店,忽然听到前面有小孩子的欢呼声。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杨不悔端了面回来,放到桌上,正够过去拿筷子,眼前忽然出现一个晃动的小人。她抬起头,看见张无忌手握一个仙女糖人,虽然他形容邋遢,但他那双欢喜的眼睛是如此明亮,照得杨不悔心裏暖洋洋的。杨不悔接过糖人,翻来覆去地看个仔细,对张无忌说:“无忌哥哥,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糖人了。”
杨不悔把面推到中间,两人肩挨着肩,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了这碗面。杨不悔手中攥着糖人,笑瞇瞇地一边吃,一边看着张无忌,心底无比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