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这些,不都是你带给我的吗?”
江晚翊一楞。
这话,他反驳不了。
至于为什么他会选择萧暮霁,就有些说来话长了。
二十五年前,先皇驾崩,膝下无子,他不知要找谁继承这一位置。
无人继承的情况下,只能由他自己来管理朝政。
就当他以为自己找不到人的时候,平南王王府灭门之事传出。
他赶到时,整座府邸,已经只剩萧暮霁一人。
就是那么一眼,他觉得这个人能担任君王一位,便自作主张,将他带回宫中教导起来。
可事情并不是很顺利,少年虽听他的话,可总是差那么一些。
于是,他找了另一位弟子和他一起接受教导。
多年后,他教出了一代满意的帝王。
他可以毫不犹豫承认,萧暮霁,是他教的最为满意的一个人。
这人有勇有谋,心思也很细腻。
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若说他是否怨恨这个人,他说不上来,他自己教出来的人,他最了解。
他想要什么,他也知道。
但,想要的不一定都会得到,有多少人,因为一时的兴趣,而放弃。
这样的人数不胜数,世上的承诺,本来就没有多少真正做到的。
到最后,都是归于空白罢了。
江晚翊如此想到。
萧暮霁却不这么认为,他把江晚翊拉过来,几乎和他鼻尖相抵。
二人近到呼吸纠缠在一起。
江晚翊下意识想推他,萧暮霁料到他会如此,抬手把他压进了怀裏。
他也没给江晚翊反应的机会,当即道:“你还真是狠心,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么了……”
他赌对了江晚翊会回来,却赌不了他在他心裏的分量。
说完,他感到怀中人身形一震。
萧暮霁有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江晚翊居然也没有说什么,不知是不是和他一样心情覆杂。
半晌后,萧暮霁开口了。
他还是抱着他,语气低沈了许多。
“罢了,答案我知道了。”
江晚翊听他这么说,猛然紧张起来。
下一秒,便听他道:“但我提醒你一句,在我这裏,你还欠我。”
“五年前,你欠我的债,我自会让你补给我。”
说完,用一双很是炙热的眸子看他,江晚翊被他盯得发慌。
最终,他还是没有回答他的这句话。
萧暮霁也没有强迫他回答这个问题,自己转了话锋。
“不是来看我的吗?”
“看看我的伤口,帮我换换药?”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江晚翊的手,放在自己胸膛。
“给我看看?”
江晚翊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或许是看他这副样子可怜,竟鬼使神差答应了他。
他扒开萧暮霁的衣服,那人胸膛上的伤坦露在他面前。
只见那人本应白皙的胸膛,如今伤口遍布,刀伤、剑伤交错,甚至心口处还有一道很严重的伤疤。
上次被他处理的伤,虽然已经痊愈,还是留了很深的痕迹。
而现在,他胸膛又多了一道疤。
很难想象这个人这些年到底怎么过来的。
江晚翊走了很久的神,以至于不知道,萧暮霁看他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柔的,就像要把他刻进骨子裏。
江晚翊回神后,张了张嘴要说什么,最终,不知碍于什么,没有开口。
他给人敷好药,便要起身离开了。
萧暮霁却抓住他,没让他走。
“等一下,等一下再走好不好?”
他还有话想问。
他这么一副有些乞求的样子,落在江晚翊眼裏,那句拒绝的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江晚翊坐在他面前,低着眸,也不看他,直接道:“要说什么?”
萧暮霁打量他一番,有些心疼,下意识抬了抬手,中途又无奈落回。
他强压下自己心中翻腾的思绪,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颤抖,“你回来,会去暮院吗?”
暮院是江晚翊的住处,那人之前一直都住在那裏。
看江晚翊不说话,他便继续道:“那裏我隔段时日会派人去打扫,还是很干凈的。”
听他这么说,江晚翊想拒绝,又觉得自己好像没有拒绝的机会。
为了避免这人接下来说出来什么超乎预料的话,他答应了这个人。
随后,他没有给萧暮霁继续开口的机会,只听他道:“明日我会替陛下您去上朝,您先好好修养几日,至于其他,不用担心。”
“就这样吧,陛下要是有什么想说的,臣明日自会来听您说。”
听着他这标准的君臣对话,萧暮霁心裏没好受到哪裏去。
他哽咽了一下,面不改色的继续问他,“那清儿呢?”
提起她,江晚翊有了些许反应,抬眸和他对视,只道:“她,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安排好。”
语毕,起身向他行了一礼。
“陛下,请您好好修养,臣,便告退了。”
萧暮霁看着他走得毫不留情的背影,心中无限酸涩。
良久后,他嘆了口气。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