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律师行内。
律师行全体成员以及文颖欣、梁学宁全部到场,看陈彦祖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图讲情况。
“我们手上有律政司的资料以及警方的原始档案,但是很遗憾,能用的东西不多。人……我是说文检控,其实你留在这也没用。律政司那么多案子等着处理,你应该回去看看有没有偷看老奶奶洗澡、吃东西不给钱这类的大案子等你去做检控。”
文颖欣冷着脸:“我作为律政司委派的代表,当然有义务也有责任全程配合。再说我也想借这个机会学习一下大律师的办案方法。我比较奇怪,为什么不是严大状说这些,而是由一个师爷负责?”
“这就是我们比律政司优秀的地方,每个人都可以完成不同的工作,不搞论资排辈或者职级压迫那一套。你这种打政府工的不会明白。OK,我们忘了刚才的杂音,继续下去。”
陈彦祖用笔指向证人赵志培的名字。
“根据赵志培以及丽晶酒店保安方富勤的证词,本年度5月20日,两人受马氏集团保安部副主任徐武指使,诱骗祝天生到丽晶酒店,赵志培为祝天生准备了凶器。三名保安员帮助祝天生,顺利来到马文杰所在楼层,之后就开始给徐武发消息。没想到祝天生的身手比他们想象中更出色,一脚踢开马文杰房间的门,冲进去攻击马文杰。即便如此,还是不能否认他们引诱并埋伏祝天生的事实。马文杰在相邻的房间以及对面房间都埋伏了人手,方富勤亲眼看到那些人拿着武器冲到马文杰房间。”
文颖欣:“可是这只是证人的单方面证词,上了法庭,证明力很薄弱。”
陈彦祖的笔顺着赵志培的名字横向一拉。
“赵志培当时欠了一大笔高利贷,甚至想过找梁小姐借钱。徐武不但帮他还钱,还答应事成后给他十万块好处费。方富勤和另外两名保安员也得到了数目不等的酬金。这些钱加在一起超过五十万。徐武和祝天生无冤无仇,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收买这些人陷害祝天生。有能力有动机害人的,除了马文杰还有谁?”
“可是徐武人间蒸发,我们没证据证明他和马文杰有关。”
“在案发之后,徐武的银行户口上存了四十万。他在马氏集团没有什么突出表现,这些钱也不是奖金之类的,那么来源是什么?”
“这个问题要问徐武本人,而且他的来源可以有很多,比如到马交赌钱又或者赢马,有很多理由。”
陈彦祖:“那如果有人证明,同样受徐武雇佣,去杀人放火,又该怎么说?”
“你是说马王张?”
陈彦祖点头。
这个人头猪看来还不是蠢到家,头脑转速也还过得去。如果辞了律政司工作来律师行的话,可以考虑让她和卓凯当同事。下次再赌,就赌她的工作好了……
大律师团队内部谈案子的时候,如果一团和气,其实和浪费时间也没什么分别。
法庭上不会有人让你,关上门威风,上了法庭一样要吃瘪。
所以内部会议不怕争论,只要不是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争论的越激烈,越是证明团队成员够专业,能力也够出色。
就像文颖欣所提的点,就非常准确。
她这些疑虑,也早在陈彦祖计算之内。
他把笔转向马王张:“只要他肯说出当时的事实,我们就有希望说服陪审团,让他们相信,这些事和马文杰有关。”
文颖欣摇头:“可是警察到现在也找不到马王张,如果他也和徐武一样人间蒸发,我们又该怎么办?”
“警察找不到不等于其他人也找不到,港岛找人的办法有很多种。”
“比如?”
“比如……靠意念。文检控如果闲着没事做,可以找个安静的角落,脑子里反复想马王张的名字,说不定他就会出现在你眼前。别不信,据说美国政府也成立了专门机构研究特异功能,意念这种事很难说的。”
文颖欣不再理陈彦祖,而是看严少筠。
“就以我们手上的证据,打起来没什么胜算。何树德……”
她还要说下去,律师行的门被人一把推开,陈彦雯急匆匆跑进来,手里还举着一份报纸。
“大哥你快看,你和少筠姐都上了报纸!”
这份“今时报”论发行量和影响力,仅次于翡翠日报、明珠周刊这种头部刊物,在港岛报业可以排前十。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港岛家庭,都会看这份报纸。
在报纸头版位置,放着严少筠和陈彦祖照片,标题则是“平民大状与民同乐,风流师爷夜夜风流”。
文章里面没有公开写出严少筠和陈彦祖的名字,而是用亲民大状、风流师爷做代称。先介绍了严少筠的官司,又说了她半年前搬出渣甸山豪宅前往深水埗白田下邨,而陈彦祖住址也是白田下邨。更是用春秋笔法移花接木,把秦伟明抛弃严少筠的时间,和严少筠搬到白田下邨的时间颠倒,让人以为是严少筠和陈彦祖同居在先,秦伟明离开在后。
文章更是把秦伟明写成一个深爱老婆的可怜人,被老婆抛弃后伤心远走,最近又回来继续追求。可是严少筠和陈彦祖双宿双飞,既不管女儿,也不管老公。
最后又把陈彦祖在太子大厦的经历翻出来,暗示这是个专门擅长勾引女生的情场杀手。严少筠原本家大业大做全职阔太,自从搬到白田下邨,没多久就欠下巨额债务,不得不出来打官司。所谓平民大状不过是噱头,用来骗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