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学宁诉马文杰谋杀一案,表面看,只是刑事诉讼,但是背后牵扯的东西,远没有这么简单。
既有豪门恩怨、情感纠葛,又有情杀、纵火等暴力元素,完美契合大多数港岛市民审美。在官司开庭之前,就已经吸引了媒体的注意力。加上米歇尔不遗余力的煽动预热,港岛市民已经开始关注这起案件。
不仅是纸媒、电台,就连三色、红视映声两家电视台都派人来,准备全程报道。
距离开庭还有半个小时,法庭旁听席已经坐满了人。
严少筠深吸一口长气,紧抓着陈彦祖的手不放。
陈彦祖、罗乐儿陪在两边,文颖欣隔着罗乐儿,向严少筠介绍情况。
“这个案子主审法官王官,当初给何树德提公事包。据我所知,他对师父一向尊敬。法庭上何树德肯定会享受一些优待。”
不管大家私人关系怎样,上了法庭,就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可以算是临时战友,文颖欣这时候肯定是站在严少筠这边。
对于文颖欣这种好意,陈彦祖反应很平淡,或者说是有点蔑视。
“资格老面子大,法官也是他徒弟,这些都是何树德用来收钱的话术,说难听点就是自我标榜。你居然真的在意这些?这种资质也难怪给政府打工。这里是法庭,大家都要照规矩办事,法官也一样。再说这次官司有媒体关注,谁也不敢乱来。事实上谋杀案的辩护律师过分强势,只会让陪审团产生厌恶心理。这些算是免费的教程,你不需要交钱。不过这里地方有限,麻烦文检控坐到后面。”
文颖欣没说话,也没动地方。
虽然梁学宁私人付钱请严少筠帮打,律政司只是辅助。但不管怎么说,文颖欣都是官方的代表。按照重要性来说,肯定远在陈彦祖和罗乐儿之上。不管从身份角度,还是从性别角度,都该是陈彦祖退到二排,把位置留给文颖欣才对。
严少筠朝文颖欣一笑:“我和阿祖、乐儿搭档习惯了,文检控可以在后面帮我们观察情况……”
二十分钟后,何树德带着翠茜以及一名男性助手进入法庭。
和林栋梁一样,作为御用大律师,他身上穿的也是丝制律师袍。袍子上满是虫蛀孔洞,随着他步幅迈动,许多丝线飘来飘去。
何树德这个团队神情都非常严肃,包括翠茜在内。上了庭也是一本正经,和之前那副烟视媚行的样子完全不同。
陈彦祖在严少筠耳边低声说着:“他们这次不止要打赢官司,还要帮马家挽回声誉。马氏集团现在被警方和舆论盯死,能不能过关,就看这场官司的结果。如果马文杰最后被判无罪,马骏就可以说,这场官司自己本来就可以赢,没必要搞那些阴谋诡计。加上工业园计划的庞大资金,说不定真能买一条活路。如果官司失败的话,那就没话说了。不但马文杰要接受制裁,马氏集团的股价能不能稳住都很难说。何树德身负重担,一定会竭尽所能,用出所有招数。”
“好啊,正好看看他有什么招,我们偷学一下,以后自己用。”
具备一定上庭经验的严少筠,和一开始明显不同。
虽然手还是有些发凉,但是整体表现比较正常,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陈彦祖紧握她的手,严少筠则以微笑回应。一旁罗乐儿只觉得口水变得酸涩,把头转向一边,看向旁听席。
关子珊、苏嘉丽全都在场,凌胜男并没出现。这倒是有点奇怪,她去哪了……
兴达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内。
凌胜男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脸上神色如常,心里已经开了锅。
面前这个男人,是远东股票交易所的大股东,也是万顺股票行的老板。今天特意来兴达,就是和凌胜男谈合作。
时下港岛的股票交易所共计四家,又称为“四会”。
兴达在九龙会上市,和远东会没什么关系。不过这位在股票金融圈子里的地位,远在凌胜男之上。他提出要见面,凌胜男也不好拒绝。
见面之后才知道,对方居然要和自己联手炒马氏集团的股票。说得再准确一点,就是借兴达的手,打击马氏。
具体操作方法是,万顺股票行会把两万手马氏集团的股票借给凌胜男,借期一个月。一个月后,把两万手股票还给股股票行,或是按照两个月后马氏股票的价值还钱,大家就互不相欠。
以当下马氏股票的价格计算,两万手股票价值大约在3000万左右。这么大笔生意,就这么送上门,让凌胜男激动之余,又不免有些紧张。
这份简单的合约看了好几遍,看不出什么破绽,但就是不放心。脑海中浮现出陈彦祖的影子。
如果他在就好了。法律的事情,他是专家。如果这份合同有问题,他肯定可以看出来,还能反坑对方一手。
自己没这个本事,就只能见步行步。
凌胜男一边摆弄着手里的签字笔,一边打量面前男人,脸上似笑非笑。
“贵行借这么多股票给我,又不要我付保证金。这似乎有些不合规矩吧?我们之前没合作过,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生意交给我做。”
对面的男人并不着急,朝凌胜男微微一笑:“我们做生意的,最重要就是规矩。保证金我们当然要收了,不过已经有人帮兴达付过,我们不可以收两笔。至于和贵公司的合作,也是付保证金的公司特意要求。事实上不只是我们,九龙会、金银会、港岛会,四会的几大交易行,都会和凌董事长合作,把手里马氏集团的股票借给你。至于原因,和我差不多,都是照吩咐做事。”
“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