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陈彦祖和米露露的家人吃饭,故意牵着米露露的手,以男女朋友姿态在她家附近闲逛,还一起去八姑的摊子买菜,惹得八姑一脸黑。
米露露的反应自然,看不出丝毫异常。
她并不介意让家人和陈彦祖见面,也不介意和陈彦祖以恋人姿态出现在熟人面前,也不介意和陈彦祖去人多眼杂的大排档吃东西。只是提醒陈彦祖,港岛很小,律师行的同事也有可能出现,万一被人看到,要想好该怎么解释。
和这些相比,另外一个证据更直接,也更有力:她没有接吻经验。
和米露露弟弟妹妹吃过饭,带着她逛街时,陈彦祖一时兴起亲了过去。
米露露没有躲或者抗拒,但也不知道怎么配合。
那一刻陈彦祖可以确定,她说的是真话,在自己之前,的确没和异性亲近过。否则哪怕演技再好,也演不出这种身体本能反应。
看来这次自己这次真的是草木皆兵,也有可能顾剑声说的是真话,的确突发恶疾时日无多,玩不出花样。
试探失败的后果,就是米露露全身心投入情人这个角色。
在她看来,接吻和上床没有分别,都代表两人建立了亲密的关系。以至于接吻之后,整个人就越发像个旧时代的小妇人,低眉顺眼侍奉丈夫。
陈彦祖原本以为吊桥效应或者幕强心理,时效不会太长。只要她看清现实,发现两人之间的差异就会知难而退。因此故意带她去看粤剧、武打片再不然就是黑白粤语长片。
没想到米露露全都看的津津有味,还跑去买粤剧的录音带。
她承认自己以前对这些东西没兴趣,但是兴趣可以培养,就像自己的父母一样。
母亲说过,和父亲结婚的时候,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对于他喜欢的东西,更是一点兴趣没有。
即便如此,也还是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拼了命生出儿子延续香火。一开始也觉得委屈,后来就逐渐适应,学着去接受,这辈子就这么过来。
不管长相还是能力,陈彦祖都比老爸强得多,更没有强迫严少筠冒着生命危险给自己生孩子。遇到这样的男人,自己学老妈那样改变自己,也算不上吃亏。何况些东西可以吸引陈彦祖,肯定有它的魅力。只要认真去研究,一定有收获。
陈彦祖不得不承认,米露露学习能力和适应性很强,不管工作还是生活都一样。
工作的时候一丝不苟尽职尽责,到两人独处的时候,又可以化身解语娇花。自己只要一个眼神,她就可以作出反应,第一时间把自己需要的东西送过来。
自己故意冷着脸,很久不说话。她就安静地待在一边,再不然就是去切水果,帮自己按摩,还会低声下气认错。明明不知道错在哪,也先认了再说。
当自己毫无征兆猛地把手伸进她衣服里面,她既不会像严少筠那样害羞挣扎,也不会像罗乐儿、关子珊那样挥拳相向,而是红着脸主动配合。
第三天加班的时候,她甚至穿上庙街惊魂那晚穿的低胸装,高跟鞋,进来送咖啡。
她迈着猫步,故意把一侧肩带拉下来,露出肩膀,看上去风尘气十足。可是神色间的羞涩慌张,又暴露出这种放纵与风尘味并非本意。
当陈彦祖问起,这些方法是谁教的,米露露不好意思地承认,是从录影带里面学的。
阿玲阿琪拿了好几盘录影带,让她照着做。那些录影带都是日本片,题材大多和秘书与老板,或者夜班办公室有关。
电影里大多数是男人主动,但女人主动一下应该也不要紧。虽然觉得女人那种媚态不够正经,但是既然男人喜欢就肯定有道理,只要不被其他人看到就无所谓
看着她真诚的样子,陈彦祖再多疑虑也烟消云散。
那一刻差一点就控制不住,和米露露假戏真做。但是在最后时刻,还是及时刹车,又耐心解释原因:“明天上庭,我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米露露羞涩的低着头:“我全都明白,我这么做只是想告诉你,和大餐相比,饼干最大的好处就是方便。想什么时候吃,用什么方法吃都可以,更不需要考虑饼干的心情。食物的作用是满足你,不是要你满足食物。”
“露露,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打官司输给司徒或者顾剑声,你还愿不愿意做我的饼干?”
米露露抬头微笑,双手紧紧搂着陈彦祖的脖子:“你不会输的,永远不会……在我心里,你就是神。信徒可以为神奉献一切,包括生命,就因为信徒相信神无所不能,绝不会失败。”
法庭。
庄天就和钱惠珍的神色都大不如前。
荔枝角收押所的条件,自然不能和他们以前的生活环境相比。尤其傲世又濒临破产,收押所方面不需要给他们面子。
但即便如此,之前他们出庭的时候还是精神饱满,这次却面色憔悴萎靡不振。人也消瘦了几分,似乎这几天饮食休息都不好。
顾剑声和上次一样,还是一脸病容。
随着庭审开始,陈彦祖提出盘问首被告。
“首被告,请你回答我,你有没有杀死本案的死者陆子君?”
庄天就沉吟片刻,抬头看向顾剑声。
陈彦祖提高了声音:“请你回答我,你有没有杀死本案的死者,也就是你的合法妻子陆子君!”
“有!是我杀了子君……”
庄天就的声音不大,但是如同一颗惊雷引爆法庭。
不管旁听席还是陪审团,全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谁都想不到,案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请了传奇大状为自己辩护,之前两次开庭,控辩几番交手,到最后嫌疑人主动认罪?那之前又是在做什么?
陈彦祖的情绪并没有受丝毫影响,紧盯着庄天就眼睛:“你承认你有预谋地杀死本案的死者陆子君是不是?”
“不是!我不是有预谋的,那是意外。我没想杀死她,只是想把她控制起来,等吴望达的项目签约之后再放了他。是她骂我,说我不是男人,还说……还说她和你已经上过床了,说你比我强一百倍。和你相比,我只能算是小孩子。我受不了刺激,所以才打她。等我发现不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既然是这样,那第一次开庭的时候,你为什么坚持不认罪,现在又认罪?”
“因为我受不了了。这些天我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子君的样子。我知道,是她的鬼魂不肯放过我。她说过她懂巫术,会给人下降头,说过我要是敢不听她的话,她就会诅咒我,让我生不如死。我不想再被诅咒,我想把一切说出来,交给法官决定。”
钱惠珍这时候忽然大喊:“他说谎!他说的不是真的!杀人的那个是我!是我杀了陆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