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回答让陈彦祖大吃一惊。
自己的确怀疑过米露露，但是怎么都不会把她和顾剑声的情人联系到一起。
首先，港岛律政圈子里面，没人说过顾剑声有情人。
其次，自己知道他的情况，也不相信他有情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米露露的确没有和异性亲密的经验，也的确被贺雪玉压榨。
不管怎么看，她都不符合顾剑声情人这个身份。听到她这么说，只觉得一阵迷惘。
米露露反倒是很平静，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
“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对教授失望之后，又有一段新感情。你一定以为我说的是你，因为我用饼干做指代，干扰了你的判断。其实你是第三，我第二段感情，就是顾剑声。那时候我刚刚对教授死心，他就来我们学校讲课。我发现教授在他眼前，比学生还要卑微，甚至不敢大声说话。顾剑声对他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男人更可靠。”
“你也给他送了饼干？”
“堂堂传奇大状，不会稀罕饼干这种礼物，我只是给他写信。说明我对他的仰慕，说明我喜欢他。我不知道这封信寄出去结果怎么样，我只知道如果不寄出去，就一点机会都没有。我运气还算不错，他给我回信，和我做笔友，也是从那时候我们开始交往。”
顾剑声不能人道，他和情人的交往方式，只是笔谈。
由于当事双方都很小心谨慎，米露露又性格内向，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所以这件事没人知道。
和陈彦祖想象不同，米露露成为顾剑声的情人，并没得到实际好处，相反更多的时候是在付出。
顾剑声倒是不至于向米露露索取物质，但是在精神层面，却加以折磨。
刚开始交往的时候，顾剑声的态度和蔼热情，只是要求米露露小心，不要暴露两人关系。
可是随着书信往来增多，顾剑声态度逐渐改变。
他首先强调，肉体的交流是肮脏且下流的，是俗人才会那么做。真正高尚的恋爱，应该是柏拉图式。强调精神的共鸣，追求思想和心灵的同步。
在米露露回信同意后，又开始对米露露提要求。
身为传奇大状，他的情人不可以是庸脂俗粉。要有身份有地位，最重要是有本事。
顾剑声开始要求米露露的成绩，还要看她的学习心得，以及对案件的见解。
就在米露露满心欢喜，等着顾剑声夸奖的时候，等来的却是一顿迎头臭骂。
在顾剑声笔下，米露露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人，除了胡思乱想什么都不会。那些所谓的心得以及对案件判断，根本就是浪费时间。自己堂堂传奇大状，有她这种情人简直是耻辱。书信最后，又称自己愿意给米露露机会，但是她必须努力提高。
为了得到顾剑声认可，米露露只能加倍努力读书，去换取夸奖，外加一些不值钱的小礼物。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和顾剑声的相处模式，就越来越像“主奴”。
顾剑声轻易不会下达命令，但是只要下达，米露露就会无条件执行。
由于保密功夫做的好，外加顾剑声也不会频繁下令，因此米家人也不知道，自己女儿是传奇大状的纸上情人，精神奴隶。
在贺雪玉手下工作，同样出自顾剑声的指令。
米露露原本希望顾剑声为自己出头，没想到又换来一顿臭骂。要求她必须认真工作，只有得到贺雪玉认可才可以出师。
顾剑声把贺雪玉对新人的压榨视为磨练，认为只有经过这种磨练，才有可能成为合格的大律师，做他的情人，进入顾氏工作。
他给米露露规划了一个很美好的未来，进入顾氏，成为合伙人，与他分享律师王国。但是要想得到这个未来，首先要付出。
在通过考核之前，顾剑声不会给米露露任何帮助，也不许她公开两人关系。她不会得到任何优待，相反要比其他人付出更多。毕竟她必须要做到最好，才有可能拿到顾剑声许诺的奖励。
陈彦祖皱眉：“顾剑声这么做，摆明了是利用煤气灯效应对你进行控制，让你成为他的奴隶。从他的应对的熟练程度判断，你应该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一个。”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用类似的方法，操纵很多人。男生女生都有，这些有的是他的崇拜者，有的和我一样是纸上情人。就像那些承诺一样，他也会给那些人承诺，承诺给他们美好的未来，前提是达到要求。总之，我们都是他的棋子，要服从他的命令。不过他也不是只会骂我，偶尔也会帮忙。就像我弟弟读医科……”
米露露的弟弟学医，的确是顾剑声通过关系介绍导师。这件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是在米露露心里，就是巨大的鼓励，让她甘愿赴汤蹈火。
陈彦祖回想着两人相遇：“所以你们跳槽到陈严筠乐，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是顾剑声吩咐我这么做，牺牲贺雪玉换取你的信任，埋伏在你身边做暗桩。原本我以为他只是让我打探消息，没想到他给我的任务是勾引你……然后告你……”
和陈彦祖之前的猜测差不多，顾剑声准备了两套方案同时进行。游少聪设计陷害，同时米露露用美人计勾引陈彦祖发生关系，再去控告他。
顾剑声研究陈彦祖履历，确定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好色。只要米露露积极一点，陈彦祖肯定会中招。
到时候顾氏会安排律师和媒体跟进，即便不能让陈彦祖身败名裂，起码也是焦头烂额。顾剑声甚至指示，必要的时候，米露露需要在公众面前表演跳楼或者割腕一类的戏码。
作为回报，只要这次成功，自己就会让她进入顾氏，和自己分享这个王国。
不过没等到米露露正式发动进攻，她弟弟就意外开车撞人。顾剑声得知情况后，并没有提供帮助，也明确告诉米露露，不要想借自己的力量。
他不是帮不了，而是不能帮。表面上两人没有交集，只要帮忙就可能露出破绽。
虽然米露露帮顾剑声想了很多方法，可以不让人察觉，但顾剑声还是不想冒险。只是承诺，将来会给米露露足够的钱做补偿。她弟弟大不了坐牢外加不能当医生，这些都可以用钱弥补。
米露露叹息：“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第一次动摇了。我们非亲非故，你帮我这么多。事后从没想过要我回报，更没想过和我发生什么。从那时候我就在想，会不会从一开始我们就搞错了，你根本就不是大家传说的那样。还有，顾剑声虽然厉害，但是他和我通信的时候，从不教我东西。我每次问他问题，他都要我自己去领悟，告诉我不可以有依赖性。
“从没有人像你一样，会耐心回答我的问题，给我指点方向。不管顾剑声还是贺雪玉，都认为人生下来就该学会一切，否则就不要去工作。我原本也以为，这个行业就是这样。直到遇见你，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一样。”
“就因为我教你东西，你就决定背叛顾剑声？”
“真正让我改变主意的，是游少聪失败。我发现顾剑声没我印象中那么厉害。他所有的计划，都在你的预料之中。你的应对，他却猜不到。你才是最棒的。”
她说到这里，又情不自禁地抱紧了陈彦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