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便当盒也被他锁进了厨房油烟机顶端的柜子里。
茏这才发觉,他自以为是的人际纽带,实际上脆弱到只要有一方单方面断开,就可能再也不见。
他甚至连七海建人的邮箱地址都没有。
七海前辈一定是高升了吧。
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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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茏没想到两人的再遇会在人迹罕至的废弃河道边。
男人身着和以前一模一样的西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后辈。他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似乎在思考什么。
几秒后,七海建人翻越了栏杆,跳进干涸的河道里,稳步向尽头的管道洞走去。
茏有些发愣。
……七海前辈,该不会找到的新工作是修理下水管道吧?为什么修理管道也要穿西装?
……话说他手里是不是拿着把刀?
茏来不及整理自己心中的情绪。他把手里的药品袋子系了个死结,然后翻身跳下河岸,在泥水里蹲了几分钟。
突然间,下水管道里传来巨大的震动声。茏脸色一变,直接冲了进去。
“——再来两三下,我就让你不做人了。逃了这么久,你也应该到极限了。”
茏听到了一个极为轻佻的声音。
“而我呢,只要我能够保持强有力的灵魂的姿态,就可以做到毫发无损——”
茏心中的不妙预感愈发强烈。他没有去在意管道内部异常的景象,直直往里面冲,很快发现了那个灰黄色西装的背影——此刻对方弯曲着身体,一手捂着腹部。
“前辈!”
听到这个声音,七海建人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放大。
“啊,你的灵魂非常剧烈地动摇了一下呢。来的是你很重要的人?”
“………………”
金棕发男人移动一步,挡住来者的身影和对面咒灵恶意的目光:“茏,你快点离开,这里很危险。我来拖住时间——”
“噢噢,看你这副保护小鸡仔的样子,来的是个普通人类呢。那让我看看他的灵魂是什么样子吧?”咒灵的速度快到七海建人无法阻止。
茏警惕地抬起头,和近在咫尺的男性咒灵对视,对方的手指已经搭上了墨绿色青年的肩膀。
下一秒,咒灵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他看见的、碰到的是——
【??】
他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被狂乱支配的灵魂就瞬间消散了。
“……?”
这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
茏皱着眉看着刚才被对方拍过的地方。有些凉凉的反胃的触感,倒也没太多不适。
不过比起他自己,更重要的是——
茏眼见自己的前辈以一种从未见过的狼狈姿态奔到他的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他的肩膀。
对方喘息了几下,才克制住自己:“没事吗?”
茏摇了摇头,伸手碰了碰刚才男人捂住的腹部位置:“我没事,前辈。不过你这里是不是……”
被碰到伤口的一瞬间,面色冷静的男人发出一声无法控制的痛吸。
“七海前辈,你果然受伤了!”
对方腹部位置的蓝色衬衣渐渐渗出血迹。
“我……”
男人摇晃几下,倒了下去,大半个身体的重量挨在了墨绿发青年的身上。
茏扶着对方的腰,另一手摘下对方的眼镜,发现七海建人闭着双眼,眉头紧蹙,额头冒着细汗。
“前辈?听得到我说话吗?前辈?”
茏皱眉思考。刚才那个奇怪的人消失得太快,他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消失的样子倒是有点像上次被他吞噬的那个咒灵。但咒灵不都长得奇形怪状的,哪个能正常说人话了。
……冒然联系别人可能会给七海前辈带来危险。
他摸了摸对方的裤兜找出手机,却发现那是密码锁而不是指纹锁,不然就可以让靠谱的同伴来接他了。
总之,先找个地方安顿一下前辈等他醒来再说。
茏查了一下地图。一百米内有个情侣旅馆lovelove。这种宾馆只需要在外面的显示屏上缴费就可以拿到房卡,不用和任何柜员接触,正适合现在七海前辈受伤的情况。
不过,这也是茏第一次来情侣宾馆。当他好不容易扛着七海建人走进房间时,还是被粉色的桃心大床吃了一惊。但他很快稳定情绪,将西装男人放在了床上。
男人灰黄色的发丝在鲜艳的背景下愈发泛起灰调,和粉色的床铺格外不搭。床很软,男人的腰和手臂都陷进了被褥,整个人的姿势不再是站立时挺拔笔直的模样,带来一种可以为所欲为随便摆弄的错觉。
粉色的灯光给男人苍白的脸颊颧骨打上红潮般的阴影。
看着七海建人布满细汗的额头和有些干燥的嘴唇,茏从旁边的柜台里拿了瓶水拧开,扶住男人的后脑勺,慢慢将水喂进去。
看着对方仍然有些急促的呼吸。茏环顾四周,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些熏香。他嗅了嗅,是好闻的桃子味。
……点上吧。这样前辈能睡得好些。
他点燃了熏香,然后开始检查七海建人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