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年第二天醒来,口干舌燥还肚子饿,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微信,没顾上其他窗口的小红点,点到置顶那个头像裏,摁着语音条懒懒地发了一句:“新气象,吃饭没,一起去?”
“妈妈给你带饭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一道声音回答他。是他的室友。
“嗷。”辛年应了一声,过了五秒扭过头看室友,“谁妈妈?”
室友放下酣战游戏的手机,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昨天的事不记得啦?”
“什么事啊?”辛年楞楞地眨眨眼,回忆半天,就记得他昨天好像把酒当饮料喝了,然后……断片了?
“不记得没关系,还好现代科技发达。”室友笑瞇瞇地指点他,“来,打开你的手机微信,点到班级群看一下消息记录。”
辛年正要看,忽然门外咚咚两声,接着门被打开,向祺鑫带着一个饭盒走进来,放在辛年桌子上,抬头看他:“醒了?去洗把脸先吃饭吧。”
“等一下哦,我先看一下群消息。”辛年还躺在床上,正歪着头看手机,手机屏幕忽然被一只大手挡住。向祺鑫站在他床边面无表情地说:“别看了,先吃饭。”
室友插嘴:“欸,班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新年快乐那么好奇,让他先看看呗。”
“到底怎么了,我昨天很丢人吗?”辛年想拿回手机,结果向祺鑫又往屏幕上盖了一只手:“要不你退群吧,我现在就把你踢了。”
“???我犯了什么大罪要被你开除班籍?”辛年更好奇了,一把夺回手机,翻了个身朝向裏面,急切地把群消息打开,点到最早的新消息,发现是聚餐回来之后,同学在群裏发照片,一堆自拍和食物饮料裏面夹杂了一个小视频。
打开视频,镜头从桌子下面探出来,穿过酒杯和人影,对焦到了两个别别扭扭贴在一起的人身上。大高个拽着小卷毛,卷毛脸贴在大高个的肩口,一只手摁在大高个的胸肌上,镜头还拉近到给了那只手一个大特写,只见那只手抓着有弹性的肌肉,还捏了好几下。一片死寂中,手机轻易收到了嘟囔的声音:“妈妈,包子没熟。”
辛年:“……”
他扣上手机,闭眼沈默了三分钟,然后说:“要不我退学吧。”
一个小时之后,辛年食不知味地吃完了向祺鑫带的饭,幽怨地瞪着紧闭的宿舍门,仿佛吃完了断头饭不肯出门的犯人。
“你俩就抱团逃避现实吧,我先去上课了,再晚就打铃了。”室友收拾好东西,憋着笑一溜烟跑了。
宿舍裏只剩下辛年和向祺鑫两个人,向祺鑫问他:“决定好了要翘课吗?”
“我再逃避一会儿,”辛年一脸痛苦,“班长妈妈,不用管我了,你先去上课吧。”
向祺鑫嘆了口气,搬张凳子在他旁边坐下:“算了吧,我怕你一个想不开拿薯片割腕
,还是翘课陪你好了。”
辛年一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想起下午的课可是号称a大四大挂王之一的程教授上的,每节课都要抽人回答问题,要是被抓到翘课,估计能在成绩单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想了半天,辛年终于长嘆一声:“算了,不就是社死么?总比被程教授抓到真死了好。”
俩人紧赶慢赶,终于在铃响的前一秒窜进教室,坐在了最后一排。
前排同学听到动静一回头,看见俩人的脸就绷不住了,强行抿上嘴压住笑声,低声说:“辛年他妈,带着孩子来上课啦?”
后排一群人听到这话,嗤嗤笑了一大片,被讲臺上的程教授听见,不满地拍拍桌子:“同学们,已经开始上课了。”
众人瞬间噤若寒蝉,但过了一会儿,又偷偷转移阵地,到了线上聊得热火朝天。
【同学1:新年快乐还好吗?喝了那么多应该挺难受的,醒酒了没?】
【新年快乐:thx!我挺好的,已经酒醒了。】
【同学2:那就好,看你昨天喝得跟磕嗨了似的,咱妈都拦不住你。】
【新年快乐:……】
底下成串的哈哈哈哈哈刷了屏,然后是班长跳出来一句:
【新气象:好好听课。】
群裏沈默了一秒,然后,
【好的妈妈!】
【好的妈妈!】
【好的妈妈!】
…………
辛年和向祺鑫同时扣上手机,捂着脸想:要不我还是重新投胎吧。
一个星期之后,向祺鑫终于被同学们叫麻了,再有人喊他妈他也能坦然应下,倒是辛年有一点说不出的不爽。
他心裏很清楚同学们就是随便喊着玩玩,所以对自己不知从哪裏来的不爽很苦恼,又不知道该找谁说。
那天早上他正和向祺鑫买好早饭面对面坐着,他吃着花卷跟向祺鑫聊天,看向祺鑫碗裏的南瓜饼有点眼馋,刚想说“班长妈妈,我想吃一块”,路过了他们的同班同学,随口打了个招呼,然后对向祺鑫说:“妈,下午体育课帮我请个假嗷,我学生会有事儿。”
向祺鑫“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于是同学笑嘻嘻地说“谢谢妈”就小跑着离开了。
辛年忽然把将要越界的筷子收了回来,埋头猛吃自己的花卷。
向祺鑫收回视线,问他:“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唔?没什么。”辛年头也不抬。
向祺鑫想了想,夹起一块南瓜饼递给他:“刚才是想吃这个吗?”
“不想吃啊。”辛年自顾自吃着盘子裏的东西,喝了一大口粥。
向祺鑫夹着南瓜饼的筷子在空中尴尬地停留两秒,然后疑惑地送进了自己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