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是秋天。
京城的秋天来得早，路边的白杨树叶子都黄了，风一吹，哗啦啦直响。
一大早，工程厂的托儿所门口就热闹起来。
这年代的托儿所，跟后来可不一样。
为了让双职工能安心上班，厂里不光有幼儿园，还专门办了托儿所，孩子满周岁就能送来，有保育员阿姨专门看着。
“哇。”
一声响亮的哭腔，划破了清晨的安静。
柳晏荷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眼圈都红了。
小家伙像是知道要跟妈妈分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领，哭得撕心裂肺。
“晏荷，别舍不得了。”李母在一旁劝。
“铁锤忙着大事，你又要去港城，孩子放这儿有人管，我天天来接，你放心。”
“是啊嫂子。”
已经长成大姑娘的李小妹背着书包，扎着两条马尾辫，笑嘻嘻凑过来。
“我现在上初中了，放学早，我也能来接大侄子。”
柳晏荷叹了口气，狠下心把孩子递给迎出来的保育员王阿姨。
“王阿姨，孩子这几天有点咳嗽，麻烦您多上点心。”
“放心吧柳同志，咱们托幼所你还不清楚？比家里照顾得还细致。”王阿姨熟练地接过孩子，轻轻拍着哄。
这话不假。
工程厂是国内一流大厂，职工福利那是顶格的。
李铁锤站在一旁，看妻子舍不得，劝道。
“家里有妈、小妹，还有你爸照看着，没事。”
柳晏荷点点头，擦了擦眼角。
“我知道。你今天不是要去验收飞机吗？快去吧，别让领导等急了。”
李铁锤深吸一口气，心里也跟着激动起来。
今天，正是“霹雳火”武装直升机验收的日子。
……
工程厂。
飞机总装车间。
巨大的推拉门敞开着，阳光照进来，落在正中间那架钢铁巨兽身上。
墨绿色的涂装，串列式座舱，两边短翼下挂着火箭发射巢和反坦克导弹挂架。
当然现在还只是模型。
机头下面那门 30毫米链式机炮，透着一股冷光。
航空工业局的宋领导，带着一众部委领导早就到了。
除了他们，还有陈教授，以及哈飞、南飞来的顶尖专家。
这一年，这些专家吃住在厂里，天天守在一线，亲眼看着这架超前的战机，从图纸变成了真家伙。
这会儿谁心里不激动。
“好！好啊！”
宋领导围着直升机转了两圈，伸手拍了拍硬邦邦的机身，越看越喜欢。
“这才叫威风！比咱们以前见过的那些直升机，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宋领导，这可不只是威风。”李铁锤大步走了过来。
“这是咱们国家第一款专用武装直升机。”
“铁锤同志来了！”宋领导哈哈大笑。
“来来来，给我们讲讲，这大家伙到底有多厉害？”
李铁锤走到机头前，指着那台光电转塔：
“这是我们自己研发的综合光电系统，红外热成像、激光测距、电视摄像都集成在一起，白天晚上都能作战。
飞行员戴头盔显示器，头转到哪儿，机炮就打到哪儿，真正做到看哪打哪。”
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动力方面，两台涡轴- 9发动机，单台功率 1000千瓦，富余动力足，爬升快，就算在高原缺氧的地方，也能满载起飞。”
“至于防护....”
李铁锤敲了敲座舱玻璃。
“防弹玻璃能扛住 12.7毫米机枪直射，座舱周围铺了陶瓷复合装甲，关键位置能防 23毫米炮弹。”
这也是“霹雳火”折腾这么久才出来的原因。
李铁锤直接把配置拉满了。
“这简直就是会飞的坦克！”
一位哈飞的老专家忍不住感叹。
“跟它一比，我们以前搞的那些直升机，跟纸糊的差不多。”
“还不止这些。”李铁锤继续说。
“旋翼用的是无轴承设计，噪音小、寿命长。”
李铁锤本来还想把隐形材料搞出来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现在的技术条件不成熟。
宋领导听得热血沸腾。
他以前就是老飞行员，太明白这些性能意味着什么。
“光说不练假把式！”宋领导大手一挥。
“走，拉出去飞一圈！”
一群人簇拥着直升机来到试飞场。
螺旋桨慢慢转了起来。
宋领导盯着驾驶舱，忽然手痒了。
“那个……试飞员呢？”
“报告领导，试飞员已经待命。”旁边助理答道。
“不用了。”
宋领导解开风纪扣，把帽子递给助理：“我来飞！”
“什么？！”
周围领导和专家全都吓了一跳。
“宋领导，这可不行啊！”
一位副职领导急得满头汗，“这是原型机首飞，风险太大！您是高级领导，万一……”
“万一什么？”
宋领导眼睛一瞪，“我飞了一辈子飞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在北边战场，老美的喷气式我都不怕，还怕自家的直升机？”
“可是……”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宋领导倔脾气一上来，谁也拦不住。
场面正僵着，李铁锤站了出来。
“各位领导，既然宋领导想飞，那就让他飞。”
“铁锤，你也跟着胡闹？”陈教授急了。
开什么玩笑，宋领导要是出点事，他们所有人都要担责任。
李铁锤笑了笑，从旁边拿起一顶飞行头盔：
“我来当主驾驶，宋领导做副驾驶兼武器操作员。
这架飞机的性能我最熟，有我在，出不了事。”
宋领导眼睛一亮，看向李铁锤：“你还会开飞机？”
“为了设计它，我自学了飞行，模拟机上飞了不下五百个小时。”李铁锤语气很稳，
“而且这架飞机的飞控系统是我写的，咱们红星计算机所自研的，它跟我自己的手脚一样听话。”
“好小子！深藏不露啊！”
宋领导也知道李铁锤会开小飞机，大喜，狠狠拍了拍李铁锤的肩膀，
“行，就咱爷俩上！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宝刀未老，什么叫英雄出少年！”
在所有人提心吊胆的目光里，李铁锤和宋领导钻进了座舱。
“检查仪表。”
“仪表正常。”
“启动发动机。”
“涡轴- 9启动，转速上升，温度正常。”
发动机轰鸣声越来越大，巨大的五叶旋翼卷起狂风，吹得旁边野草全都贴在地上。
“起飞！”
李铁锤稳稳拉起总距杆。
重达几吨的武装直升机轻轻离地，悬停在十米高空，一动不动。
“太稳了！”
宋领导坐在前座，感受着机身的震动，“比我以前飞的米- 4强太多了！”
“坐稳了，领导。”
李铁锤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咱们去杨村串个门。”
直升机猛地压低机头，像箭一样冲向天空。
大坡度盘旋、莱维斯曼倒转、贴地跃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