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满
螃蟹真被炖了。
文火慢熬,
一锅粥咕噜冒泡,处理好的螃蟹安详泡米澡。
周屿程洗凈一个木勺,放进锅裏搅两下。
姜洵凑上去眨巴眼睛,
观察蟹壳慢慢变红的过程。
有点?惊喜:“为什么你会处理螃蟹?”
身旁人不说话。
姜洵抬头望他。
对上一个“你要不要再问一遍”的?眼神。
“人家都要爬回菜市场寻亲了,你问我这个?”
“......”姜洵回忆起她仓皇捉蟹的?场面,
弱弱辩解,“我是?为了捞手机才分的?心,
没看见它掉到地上。”
“哦,为了捞手机。”
尾音沙哑,
淡淡的?微妙感。
蟹壳被烫红,像她脸颊浅晕。
周屿程这个人,
好会顺水推舟给自己赖账。
必须控诉:“都怪你,
害我走神。”
“怪我什么?”t?他变本加厉,“我怎么你了?”
“......又不认账。”
姜洵揪了揪篮子裏的?菜叶。
雾气氤氲,
木勺侧倒在锅沿。
“转过来,
咱们好好算算。”
周屿程揪她后颈,惹得她肩膀一颤,顺势把?人翻了个面。
姜洵睫毛扑闪,失神地后退一步,
他就?前?进一步。
退无可退,
被他堵到了白瓷墻角。
毫无气势:“你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周屿程肩背微低,一手撑在她头顶墻面,另一手食指点?着锁骨牙印,
“我来给你捋捋这本旧账,
看看谁是?正?儿八经的?债主。”
姜洵视线乱飞。
听见沸水浇火的?扑腾声。
目光一凝,
连忙推开他:“粥粥粥!要坏了!”
周屿程故意没使劲,被她一推半米远,
后脑勺咣当撞到小吊灯。
“......”
这姑娘怎么回事?儿?
先前?躲他,后来耍他,咬他,现在还误伤他。
卡牌都不是?这么个集法。
这叫拆盲盒。
姜洵跑去救粥,半大点?的?厨房闹得鸡飞狗跳。
周屿程及时把?她拉走,冒着被烫的?风险拧灭竈火。
粥液疏疏落落扑满操作臺,锅裏就?剩只螃蟹四仰八叉。
要是?不嫌弃,其实也能吃。
勉强盛了两碗,螃蟹一人一半,周屿程把?蟹黄给她。
两人面对面坐在木桌上,头顶一盏暖灯。
姜洵舀起一勺粥,时不时偷瞄周屿程,看他表情微妙地咽下第一口,没说什么。
第二口,几不可察地皱眉。
第三口,好像认命了。
姜洵抿了抿唇,意有所指地说:“你知道吗?豆瓣有一个小组,叫炸厨房组。”
周屿程咽下第四口,平静无澜:“嗯,然后呢?”
姜洵眼睛亮亮的?,在灯下温润又水灵。
一本正?经对他说:“我是?组员。”
周屿程差点?呛着。
很快恢覆平静:“不是?很意外。”
看来是?真的?认命了。
姜洵讪讪尝了一口粥,竟然有股锅巴的?焦味。
是?她味觉比较敏感吗?为什么周屿程这么平静。
可能他没尝出?来。
不死心地问:“好吃吗?”
周屿程稍加思索:“也是?我没吃过的?味道。”
“......”
下次不能再问这个问题了。
突然想起英国菜也不怎么好吃,难怪他对她的?厨艺有超强适应力。
“周屿程。”
“嗯?”
“你在国外的?时候自己做饭吗?”
“不做。”他说,“那?时候不会做,人还没橱柜高。”
“哦,也对。那?是?妈妈做饭吗?”
周屿程静了一瞬。
“家裏请了阿姨。”
“哦。”
周屿程没再说话,自顾喝粥。
起初他舀起来时还会看一看粥的?成分,俊气眉眼间带有一点?狐疑。
现在连看都不看,直接往嘴裏送。
让她挺过意不去的?。
大晚上把?人叫过来,说自己会熬粥,到头来卖相?和味道无一及格。
周屿程会怎么想呢。
可能今后都不敢吃她做的?东西了。
“楞着干什么。”
周屿程不知何时戴上一次性手套,这会儿正?摘下来,挑起一边眉毛看她:“等我餵呢?”
姜洵一怔。
面前?有一盘剥好的?蟹肉,温热滑嫩。
“别问我为什么会剥蟹。”周屿程神情顽劣,语气却温柔,“问题太蠢,懒得回答。”
“......”
...
整理完厨房,外面小雨淅淅沥沥。
周屿程帮忙关了门帘,锁好,钥匙还给她。
“回家还是?回学校?”
冷风一阵阵,她打了个喷嚏。
懵懵道:“回家。”
周屿程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上车。”
几分钟的?路程,眨眼就?到了。
姜洵扒着车窗,斜着脑袋往楼上看。
灯没亮,林燕芳估计已经睡了。
松了口气,回头给他一个乖巧的?笑:“谢谢你送我。”
周屿程轻一挑眉:“你谢我几回了?”
姜洵闷哼:“这是?礼貌。”
说完低头去解安全带。
扯了两三下,意外卡住了。
“嗯?怎么开不了......”
周屿程闻言倾身,凛冽的?木质香探了过来,帮她解安全扣。
咔一声,扣锁解开。
一记轻吻落在她额头。
姜洵瞬间断线。
像株含羞草,整个人紧绷在座椅上。
周屿程退开一点?距离,痞坏地笑了下:“流氓是?吧,帮你骂了。”
姜洵手指微颤。
“我......先走了。”
周屿程低眸,目光逡巡在她唇角。
“然后呢?”
她心慌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