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天气裏飘落些许水汽。
宜宁难得有这么潮湿的夜晚。
程时屿一路走到家门口,头发上、肩膀上都挂上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水珠。
指尖的烟在潮湿中明明灭灭,烟雾低垂着飘出。
原来她母亲不是突然生病做手术,而是一直在医院。
算算时间,是高考后的那个夏天,已经快六年了。
怪不得她那时在云臺,对周安的态度总有一些怪。
是因为周安让她想起了那个人吗。
程时屿把烟捻灭,按下门铃。
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安渝,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夏华云把门打开,扑鼻的烟味从外面传来,她赶忙用手挥散,看着程时屿手裏拿着的烟头,“你胆子这么大,敢抽烟回来,不怕你爸说你?”
程时屿把烟扔进屋内的垃圾桶,往屋裏看了一眼,“爸呢?”
“听见你敲门就去餐厅了,都在裏面等你。保安说你遇见两个人,遇见谁了,说了这么久?”
夏华云拿来毛巾扫去程时屿肩上浮起着的水珠。
程时屿脑子裏想着安渝的事情,嘴上含糊说了句没什么,换掉鞋子往餐厅走。
“你给你爸带回来的茶叶,你爸很喜欢。”
“喜欢就好。”
餐厅内,程立楠坐在位置上,神色严肃。
见到程时屿进去,道:“不是说四十分钟就回来吗?怎么这么久。”
“在楼下遇到了两个熟人,聊了会儿天。”程时屿把椅子拉开,坐下。
“熟人?张保怎么说是两个看起来不像是好人的家伙。你在外面是给人打工还是创业我管不着,但是不能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程立楠这话说的带刺,夏华云和夏莉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当初程时屿毕业,程立楠有意让他进自己的公司,这样以后子承父业顺其自然。
但程时屿拒绝了,两个人因为这件事当时闹得很不愉快,最后还是以程立楠妥协告终。
但这事始终是横在父子二人之间的一根刺。
夏华云见氛围不妙立刻道:“好了好了,赶紧吃饭,田姨今天做了一下午,赶紧动筷子。一家人好不容易聚齐,谁今天都别给我找事。”
饭桌上,氛围不算轻松。
夏莉时不时往程时屿身上瞟,不断传出询问的眼神,但都被后者淡漠地无视。
夏华云找话题道:“璇璇你们还记得吗?”
“你高中同学的女儿?”程立楠问。
“对,我今天碰到她妈妈了,听说璇璇年初的时候在西班牙结了婚,夫妻二人现在定居在那边,已经怀孕有三个多了呢。”
夏华云看程时屿一眼,“你大三那年,我还带你去见过她,你记得吗?”
程时屿夹了一只虾仁,嗯了声。
“妈,你说的就是程时屿把你同学家狗的名字叫成人家名字的那个人吗?”夏莉问。
“就是她。”夏华云不忍回忆那惨不忍睹的一幕。
她年轻时一门心思扎身事业裏,在同学裏算是结婚生子都比较晚的。
当时眼看着身边同学的孩子,谈恋爱的谈恋爱,结婚的结婚,自己儿子除了高中那年一个没头没尾的暧昧早恋,半点风声都再没有过。
刚开始夏华云听到宜大裏面的一些风言风语还觉得现在这小年轻挺有意思的,真有想象力。
但时间一长,夏华云看着程时屿身边一直是他寝室的那几个人,不免开始担心,风言风语听得久了难免会信上三分。
所以她那两年格外热衷把自己身边适龄的小姑娘往程时屿身边介绍,也不管他愿不愿意。
璇璇,比他大了三岁,小姑娘长得漂亮。
一家人约在港式的茶餐厅,璇璇的母亲抱了一只白色的小狗,名字叫宣宣。
往后的事,夏华云已经没脸皮去回忆。
再以后,她也就慢慢断了这种心思。
主要原因还是她一直担心的头号嫌疑人,盛礼那小伙子已经有女朋友了。所以她现在使用迂回战术,一般不自己在程时屿面前念叨,都是通过别人旁敲侧击。
“我是感慨,人家现在孩子都有了,我什么时候能报上孙女呢。”夏华云嘆口气。
夏莉幸灾乐祸。
夏华云幽幽看了她一眼,补了几个字,“外孙女也行。”
程时屿没什么情绪的配合,“姐,靠你了。”
“靠。”夏莉瞪他一眼,“饶过你姐我吧,你怎么不争口气满足妈的心愿。”
“你现在不是跟那个美国的男朋友处得挺好的。”程时屿靠不客气戳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