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安渝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火光前,许了一个愿。
她轻吹了下打火机,但火苗可谓是纹丝不动。
她呆住片刻,头顶似有乌鸦飞过,哭笑不得道:“防风火机?”
程时屿有些尴尬:“你再试一下。”
安渝:“防风□□不灭的。”
程时屿:“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他这么坚持,安渝只好又深吸口气,用了比刚才更大的力气。
这次她才刚吹出去,程时屿按在火机上的手指适时抬起,火苗咻地消失。
安渝忍不住笑,“这样也行?”
“嗯。”
“这个丑丑的蛋糕可以吃吗?”
程时屿放到她手裏,“丑?”
“有点。”安渝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精致的杯子蛋糕。
她没註意程时屿听到她说的有点以后揉了下后脖颈,“那别吃了。”
“长得不好看而已。”安渝咬了一口,味道还可以,蛋糕下面有点焦,不算严重,反而有一股淡淡的焦香。
“好吃吗?”
“好吃。”
安渝撕掉下面的包装纸,她这个生日只有亲人才知道,因为她身份证上的那个生日要比实际的生日再往后几个月,自从奶奶去世以后,再没人给她过过这个生日。
眼眶有些酸,她赶紧咬了一口奶霜,甜腻腻的感觉将酸涩感压下去很多。
“你怎么知道我在青山医院?”
“你每次过生日不是都会跟你妈妈在一起么。”程时屿语气平常。
安渝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
是啊,在一起。
吃完蛋糕后,安渝的手机定时响了起来,她这次怕大巴车司机再在外面等她,所以提前订好了闹钟,“我要回去了,晚上还有工作。”
“我跟你一起。”
安渝:“跟我一起坐大巴车吗?”
“不然?”程时屿收拾好蛋糕的碎纸,装进纸袋裏,两三步走到垃圾桶旁扔掉。
大巴车司机远远看到安渝,提早就打开车门,他瞧见安渝身后还跟着一位身材高挑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肩宽腰细的,就留心多看了几眼。
趁着安渝刷卡付钱的时候,司机低声道:“你后面那个男的,你认识不?”
安渝知道司机这是把程时屿当成了什么尾随分子,道:“我认识的,他是跟我一起的。”
司机眨巴眨巴眼睛,嘿嘿一笑,“对象呀?”
这话正好叫一只脚踏上臺阶的程时屿听见,他抬眸笑。
安渝忙把程时屿的车票也一起刷掉,匆匆解释:“张叔,不是。”
“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司机看小姑娘脸皮薄,就没继续说,但他跟安渝也算认识了好几年,第一次看到她身边有男孩子,再说他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什么关系他一打眼就知道。
安渝坐到窗边,程时屿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瞟他一眼,见他脸上从上车就挂着一副懒散的笑意,知道这时候他那张嘴说不出什么好话,索性忍住了没问。
倒是程时屿先开口:“你跟司机很熟?”
“他在这条线开了十几年,我从青山到市区一直坐的这班。”
“嗯。”
城市的霓虹灯光在车窗裏极速后退,是夜匆匆。
车裏寥寥几人,偶尔几声低语,催人欲睡。
程时屿突然开口:“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安渝几乎要靠在窗上睡了过去,被他突然一问心裏茫然了片刻,“说出来就不准了。”
程时屿:“还挺迷信。”
安渝:“明明是你更迷信吧。”
“我?”
“我听盛礼他们说过,你以前经常去庙裏烧香。”上次跟尤可见面的时候,尤可还提到程时屿大学的时候曾在宜宁的灵凈寺捐过瓦片,这听起来真的不像他会做的事情。
程时屿道:“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安渝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她还以为是盛礼和肖明申他们开他的玩笑,她觉得惊讶,多问了一嘴:“你什么时候还信佛了。”
“不算信。只是当时偶然遇到灵凈寺裏的一位僧人,觉得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安渝深以为意,“灵凈寺裏是有几位高僧,我妈妈之前也喜欢去那裏供奉香烛。你拜哪个菩萨?”
“文殊。”
“你居然还知道文殊菩萨。”
程时屿挑了下眉,没说话。
回到家后,安渝从收纳盒裏拿出一个优盘,插.在电脑上。裏面的内容她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打开过,但还是很快从众多文件夹中找到存着视频的文件夹。
美兰女士喜欢录视频,以前智能机没普及的时候就用dv机,存在优盘裏很多年,画质滤镜都带着一股年代感。
她随手点开一个,画面很晃,画面前还有一片桔红色,不知道是谁的手指挡住了镜头。
“麻麻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安渝听着裏面稚嫩的童音,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是自己。
她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给美兰女士录过视频,但当镜头照过穿衣镜时,她才通过那个嫩绿色的小身影确认真的是自己。
“今天做蜂蜜蛋糕。”画面裏的美兰女士梳着温婉的低马尾,也许是因为视频像素的原因,脸上没有一丝皱纹,是那么年轻。
“我不想吃蜂蜜蛋糕。”
真娇气,蜂蜜蛋糕还不想吃。
美兰女士的蜂蜜蛋糕做得比蛋糕店裏的还要好吃,有蜂蜜的味道却不甜腻。
“安安为什么不想吃蜂蜜蛋糕?昨天我给你买了几个你不是全都吃光了嘛?”美兰女士一边说,一边搅拌着盆裏的鸡蛋。
“麻麻做的蛋糕,苦苦。”
画面往下,一直照着厨房地下一角,衣服窸窣的声音比说话的声音还大。
电脑裏传来美兰女士捧腹大笑的声音。
听着、听着,安渝也跟着笑,眼角有些湿润。
她抹掉眼泪,鼠标滑动几下,点开。
这次的画面比刚才清晰很多,也没那么晃。
画面开始,是美兰女士的锁骨,上面戴着一条银色的素圈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