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吃饭时,安渝总止不住往程时屿的方向看。
夹排骨的时候看一眼。
戳虾仁的时候瞄一眼。
喝汤的时候,咕嘟一声咽下,再看一眼。
程时屿放下筷子,问:“不好吃?”
好吃。
而且是非常好吃。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工作,安渝都要怀疑他去新东方进修过。
但这种疑惑怎么问的出口。
你怎么不牵我的手?
安渝选择换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以前颂北突发奇想搞过一次劳动日,几个人一组做一道菜。她记得当时程时屿没比她好多少,拿着一根沾满泥巴的胡萝卜沈思。
安渝甚至知道他当时想的是什么。
学校老师是从哪买到这么臟的胡萝卜。
“没特地学。”程时屿说,“实习的时候外卖点腻了,就试着自己做,做得多了就会了。”
是他干的出来的事情。
安渝吃了整整一碗米饭,要不是肚子撑的厉害她还能把排骨全吃掉。
程时屿收盘子,她立刻站起来,“我来吧。”
程时屿想说不用,但碰到安渝那双热烈的眼睛,直觉告诉他这次再拒绝的话她有可能晚上都会睡不着。
她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
也不喜欢欠别人的。
“好,那你帮我把餐盘放到水池边。”
放好后,安渝又站在旁边看着程时屿。
意思明显:然后呢?
程时屿觉得她有点像等着老师发小红花的幼儿园小朋友,但他没想让她刷碗,便说:“那你一会儿帮我把干凈的盘子放到橱柜裏。”
他指了下安渝头上的白色橱柜。
安渝自然高兴,她实在不习惯去别人家坐着吃完饭抹嘴就走。
她看着程时屿弯腰洗碗筷的样子,脑子裏浮现出一个想法。
如果,他们两个上了一所大学会怎样呢。
那应该早都已经在一起了吧,说不定现在已经快要结婚了。
结婚。
安渝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怎么想到这裏来了。
程时屿把盘子递给安渝,安渝接过来,一只手打开上面橱柜的门。
有什么东西在裏面歪掉,失去支点靠在柜门裏面。
安渝一开门,裏面的东西就掉了出来。
安渝被突然倒出来的黑影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拦。
这样一来她手裏的盘子就劈裏啪啦地滑走。
完蛋了。
程时屿反应很快地接住半个身子滑到外面的盘子,右手迅速将橱柜重新扣上。
他的声音从安渝头顶传来,“没事吧?”
安渝被吓了一跳,确认手裏的盘子被程时屿拦住,不会再掉以后,心有余悸道:“我没事。”
她后知后觉,自己正被程时屿圈在身前。
尤可那句话像是魔咒,她也像着了魔一样,“我眼睛好像进东西了。”
盘子被稳稳放到一边,“你转过来,我看看。”
安渝转身之前,悄悄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让谎言装的更像一点。
她转过身。
程时屿的眼睛很好看,眼睛的线条十分流畅,像是被人一笔勾勒成型,到眼尾处又包含造物主偏爱的微微上挑,又不过分张扬。
连双眼皮的宽窄都恰到好处,像是眼睫的修饰品。
她咽了下口水。
程时屿:“哪只?”
安渝随手指了一只,“左边。”
程时屿凑近,两个人的距离被拉近到两拳。
那双说进了东西的眼睛像被清泉浸过一样清澈,裏面没有任何异物。睫毛像是午后昏昏欲睡的蝴蝶,慢慢地扑闪了一下翅膀。
程时屿什么都没看见,只从那个漆黑的瞳仁之间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空气流动的速度变得缓慢,方寸之间呼吸和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安渝看到程时屿的眼神逐渐有了些变化,他喉结上那粒朱砂色的小痣随着动作起伏。
她的手捏住牛仔裤的缝边,指尖出现细汗。
她不排斥。
突然,程时屿伸手轻刮了下安渝的眼皮。
空气重归正常。
正常到仿佛刚才的暧昧不曾存在,只是安渝的幻觉。
“没东西,我送你回家。”
安渝:“?”这是什么展开?
她虽然没什么恋爱经验但是也不是什么纯洁的像是水一样的小姑娘,美兰女士对她的教育一直很开放,再加上尤可没少给她推荐过各种小说、漫画。
也能看出来程时屿刚才想亲她。
怎么突然就停了?
甚至。
安渝扭头看,这人甚至去拿车钥匙了。
她脸上写了什么我一心向佛不要碰我,还是写了我想回家这四个大字啊。
这正常吗?
安渝心裏憋了一股气。
但无从发洩。
她总不能抓着程时屿的肩膀问:刚才为什么不亲我啊?
干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