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就算被删了好友,她也有办法看到程时屿的朋友圈。
但她没想到,程时屿最新发的朋友圈,居然直接官宣了。
还是安渝?!
他一定是疯了。
不不,他一定是不知道安渝真实的情况,才会还沈浸在高中那点残存的好感裏。一定是这样,只要让他知道安渝的家庭情况,他一定会后悔的。
欠下巨额债务逃走的父亲、每个月要花掉大几万医疗费的母亲,而这个母亲居然被人拍过稞照,她知道程时屿的父亲程立楠在宜宁也算一个有头有脸的商人,这样的家庭绝对不允许身边埋下这样一颗丑雷。
越想她越笃定,程时屿一定不知道这件事。
她要赶紧见到他,趁他陷得不深把他从泥潭裏拉出来。
她扔下部门同事很难约到的客户,一个人立刻打车到了埃尔的园区。她谎称是泰妮的项目执行,想要见一下程时屿。
前臺没有怀疑,一通电话过去,告诉她程时屿正在开会,大概要四十分钟以后出来。
没关系,可以等。
程时屿出来以后,见到是李羡,神情立刻冷了下去,“怎么是你?”他没有任何留恋,几乎是立刻就要转身离开。
李羡直直站起来,“程时屿。”
没有停留。
李羡:“我有点事情要告诉你!”
没有停留。
李羡:“关于安渝!”
停顿。
程时屿还保持着用工牌刷门禁的动作,人已经停了下来,回头看她。
李羡用商量的语气说:“能不能去楼下咖啡店?”怕他拒绝,立马道:“这裏人来人往,怕别人听到了不好。”
咖啡厅裏,李羡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程时屿。
说到安渝父亲的时候,还详细描述了当年讨债的人是如何躺在安传集团门外,如何割腕,到最后保安把消防楼梯都锁住了,生怕有些人偷偷溜上去一头从安传集团的天臺跳下去。
死人事小。安传集团是这一片位置最好的写字楼,如果因为这一家影响了写字楼的房价,那是他们不想见到的结果。
说到安渝母亲,李羡着重强调了当年那几个人最后是抓到了,但是照片有没有删完,就连警察也不知道。据她所知那些照片实在说不上美观。
见程时屿表情淡淡的,她继续加码。
因为这事还死了一个消防员,当年在医院闹的很凶。安渝的奶奶也是因为要赔钱、还钱、供安渝妈妈的医疗费最后才累到病发去世的。
安渝妈妈每个月的医药费,稳定的话也要四五万。
有时候遇上大手术、抢救,十几万也是有的。
李羡知道程时屿的收入完全可以覆盖,但是他自己也要生活、也要吃饭,不可能把所有收入都给安渝用来交医药费。
全部讲完了,李羡打量着程时屿的反应,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眉头紧锁,或者后悔万分,而是,平静。
出奇的平静。
她突然心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註意到程时屿一直没点东西,面前放着的还是刚才服务生送来的柠檬水,一口没喝。
程时屿闲散开口:“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羡楞住,嘴裏的咖啡都忘了咽。
直到苦味刺激她的味蕾抑制分泌唾液,她才一股脑咽下。
“我,也是听说的。”
程时屿抬眸:“听谁说的?”
安渝是转学来的颂北,她原本的家跟颂北几乎是宜宁的两个对角,当年信息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所以安传集团这件事除了行业内有些震惊外,根本没有变成整个城市都知道的谈资。
如果不是夏华云曾经参与过这个案子,程时屿怕是要永远被安渝瞒在鼓裏。
所以这种情况下,程时屿不认为李羡能道听途说知道这么详细的信息。
甚至连安渝母亲一个月多少医药费都知道。
“……我,”李羡咬咬牙,“你也知道,我一直比较关註你吧。”
程时屿没应,表情明显不爽。
“跟你有关的人和事,我都会格外关註一些。”李羡硬着头皮说。
耐心告罄。
程时屿起身,说:“你应该知道我把你微信删了吧。”
李羡抬头,他是想加回来吗?“知道。”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他继续问。
程时屿眼睑压着,眼尾稍扬,此刻居高临下带了些冷讽的意思。
李羡木道:“不、知道。”
“希望你以后能离我远点。”
“越远越好。”
说完,他头也不回离开。
李羡呆坐在原地,她觉得程时屿偏离了重点。
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她已经破罐子破摔把自己这么多年暗中关註他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不是为了让程时屿更讨厌她的。
今天的重点不应该是她,而是安渝。
李羡想明白,立刻起身去追,“程时屿,重点不是这个,你没听到安渝的情况吗?”
程时屿斜睨她,“听到了,然后呢?”
“然后?”李羡迟疑说:“她会是你的拖累,她会把你人生都拖垮的。你家裏也不可能接受她。”
程时屿揉了揉耳根,吵的耳朵疼。“跟你有关系吗?”
李羡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跟她没关系吗?
她只是为了他好啊。
这样也不行吗。
“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