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电梯裏。
电梯广告正在播放电影预告。屏幕裏正在播放男女主争吵的片段:
男主角悲痛欲绝:“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女主角:“我一个人可以解决。况且你幼稚的像个小孩子,我能怎么依靠你?”
安渝想骂人。
她怀疑这电梯是故意的。
她强迫自己忽视男女主撕心裂肺吵架的背景音。
怎么也得解释一下。
安渝刚要张口,程时屿的手机振铃。她只好又闭上嘴。
程时屿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声音生冷:“说。”
“嗯。”
“嗯。”
“他有意见就换人。”
“对。”
“知道了。”
“十五分钟。”
“挂了。”
电子屏又在循环播放那部电影的预告,熟悉的臺词又一次响起。
安渝从没觉得电梯的时间这么久过。
她抬头看着电子屏,把那部电影的名字狠狠记在了心裏。
叮——
电梯门打开,程时屿跨出去,安渝跟在后面。
进屋以后,安渝从善如流换上拖鞋,坐到沙发上眼观鼻鼻观心。
手机屏幕亮起,是尤可的消息。
尤可:【看时间你应该到他家了吧?】
尤可:【你今儿这事做的不地道,好好跟人家道歉奥。】
安渝:……
她听了电梯裏循环播放的电影预告,男主角对女主角撕心裂肺控诉的委屈,越听自己越心虚,越听越觉得自己今天好像确实有点过分。
但她能解释。
程时屿靠在一旁,双手环抱,语气冰冷:“聊聊?”
安渝自知理亏,说:“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只是监控还没看到,你工作忙,我不想让你分心。”
程时屿冷笑一声,“如果不是尤可找我,你会跟我说吗?”
在看到外面上面的订单备註以后,她确实没打算告诉程时屿这件事。
在这之前,威胁信,恐吓电话,甚至花圈、寿衣年她不知道收到过多少次。后来是在奶奶在南湖的最后一套房子卖掉之后,她们四处搬家,这种东西才慢慢淡出她的生命。
她以前习以为常。
只是现在太久没收到过,让她差点忘记了,这种收到威胁的日子,才是她应该过的常态。
安渝沈默。
她的沈默在程时屿看来就是默认。
程时屿:“觉得没必要,是么?”
安渝摇摇头,“不是的,我只是觉得这就是件小事,我一个人完全可以解决。”
“小事?”程时屿简直要被安渝气笑了,他看到尤可发来的消息时,心裏除了骇然就剩下后怕,还好她当时没在家,如果她在家那会怎么样?
万一她开门了呢?
万一当时那个人就在暗处观察着她呢。
他几乎是立刻就到微信和通话记录裏查看,以为是自己错过了她的消息。结果却发现微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今早,通话记录裏也是干凈如新。
原来是根本没想到找自己。
“是小事还是跟我分的太清?”程时屿扯了扯嘴角。
他揉了揉眉骨,不知是不想听到安渝的回答,还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次卧的床单都是新的,浴室裏有新的洗浴用品,你明天上午还有课,早点休息吧。”
安渝问:“你呢?”
“还有工作。”
安渝动了动嘴唇,她知道程时屿还在生她的气,想说的话便咽了下去。
程时屿道:“我就在客厅,你如果害怕可以开着门睡觉。但我一会儿要开视频会议,可能会有点声音。”
安渝刚才咽下去的话就是这个。
这种情况,她今晚确实不太敢自己一个人。
程时屿说他会在客厅后,她安心了很多,“那我开着门睡,谢谢你。”
时间确实不早了,安渝想去洗澡,突然意识到自己连睡衣都没有,一会儿洗完澡总不能穿上短袖和牛仔裤出来吧。
她在原地踌躇了一阵,鼓起勇气道:“你有睡衣可以借我穿一晚吗?”
程时屿回邮件的手一顿,“嗯。”转身进了卧室,从衣柜裏拿出一套睡衣。
“洗过的。”
安渝抓起睡衣,莫名耳热,小声说了句谢谢便进了浴室。
程时屿拿出电脑,开机。
半晌后,浴室传来水流的声音,程时屿的动作稍顿,到冰箱裏拿了一瓶水。
回到沙发上,拧开,灌下几口。
继续在键盘上操作。视频会议被接通,几个面如死灰的打工人出现在屏幕上。
程时屿:“继续。”
会议进行了半个小时,安渝从浴室出来。
程时屿往浴室门口随意一瞥,视线略有凝滞。
安渝刚从浴室出来,一张白嫩的脸被裏的热汽蒸得粉红,眼尾和鼻尖都带着明显的湿漉。头发吹成半干,垂坠在身后。
白色的t恤在她身上显得十分宽大,盖过腿根。黑色睡裤的裤脚被往上挽了好几下才不至于拖地。
安渝见他註视着自己身上的睡衣,还以为是自己那裏没穿好。
他的裤子太长了,腰也大,她把裤绳几乎绕着腰缠了一圈才能让裤子不往下掉。连裤腿都挽了一大截上去。
她现在一定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你的衣服我穿,有点大。”
“嗯。”程时屿眉梢微挑,“好看。”
安渝脸颊一热。
此时,埃尔304会议室。
一群人石化般看向会议室的投屏。
所有人都怀疑是自己眼睛瞎了,加班加出幻觉。
张旭生怕打散幻觉,用气声问:“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