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
此情此景安渝就算把舌头咬掉也是说不出半个字。
她都不记得自己囫囵发出了些什么声音，几乎是羞到落荒而逃。
程时屿看了眼安渝离开的方向，掐灭烟。
进浴室洗澡。
花洒的混水阀原本好好躺在红标的位置，被一双修长的手拨到了冷水处。
……
跟漫阅相当于解约的事情，安渝找了个时间跟林佳说了。
“这个事我要先跟你道歉。”林佳听安渝大概说了一遍来龙去脉后，道，“我知道她的取向，没有提前跟你说。我实在没想到我这个朋友居然把手伸到了我介绍过去的员工身上。”
“站外漫画倒也算了，只是这个小画协确实很可惜，整个南湖一年能进去的人头也屈指可数。我真是没想到她居然那这件事来威胁你，这可关系到画者的未来发展。”
林佳的手刚摸完接了热水的陶瓷杯，很烫。
覆道安渝手背上时，安渝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不是很舒适。
“还好。”安渝抽出手，说，“本来我对这件事就云裏雾裏的，不是有真才实学进去也是被笑话。现在这样挺好的。”
林佳的镜片反着棚顶白炽灯的光，叫人看不清楚镜片下的表情，只能听到她真诚的语气：“不管怎么说，《季风》这个项目是凭借你自己的才能拿到的，先把项目好好进行下去吧。好在这个是三方协议，漫阅的话语权不大。”
“嗯。”
“那个短漫你真的不接了？我可以去跟曼悦说一下，她其实在工作上面还是拎得清的，不会因为个人的喜恶影响公司。”
安渝摇摇头，拒绝道：“还是算了。”
“好吧。”林佳有些惋惜的嘆了口气，吹了吹陶瓷杯裏的热气，“如果你想继续在漫画届发展，漫阅其实是个挺不错的平臺。他们还有专门帮作者运营的账号，你在上面的作者号，不是已经有不少粉丝了吗。”
林佳被热水呛到，咳了下，“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说这些也不合适了。”
小画协没进这件事对安渝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在画室其他人眼裏简直是一个新闻大事件。
怎么说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安渝是走后门了。资历审查就是走个过程。走后门到临门一脚折了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这事搁到别的地方上，就相当于你知道这个学生提前拿到了□□，但是最后却没考上清华，反而上了隔壁的一个二本。
前臺小张这么解释给扫地大姐听。
大姐听明白了，一拍大腿，“是啊，那为啥没进去呢？”虽说她问这话的时候连小画协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光听名字，难道是消化协？安老师消化科不好吗？
安渝感受到画室四面八方递来的疑问信号。
偏偏今天一整天都有排课，不然平时她还能选择逃之夭夭。
现在只能跑到天臺躲清静。
到天臺上，却遇到个熟人。
蒋娜站在风口抽烟，听到动静回头看，“听说你没进去小画协？”
安渝：“……”
安渝：“怎么连你也问。”
蒋娜笑了，风把她手裏的烟雾拉成一条线，“你知道如果锦天画室有一个在画协的老师，身价能在业内攀多少位吗？”
她意有所指。
“林佳这么费力的把你引荐给曼悦，你怎么不争气呢？”
安渝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意思么，就是你现在心裏想的那样。”蒋娜吸了口烟，红唇跟白色的烟蒂对比分明，脸上嘲讽，“她这么多年，这个臭毛病还是改不了。这么喜欢拉皮条，怎么不去红/灯区。”
蒋娜的话信息量过多，安渝一时间无法消化。
她想到那天组长带着她去见曼悦的事情，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一整件事都是林组长故意的。
“林组长只是…”
“只是惜才？只是觉得你也画过漫画，瞎猫碰死耗子想让你也试试？只是想让画室搭上成楠这条资源，只是也想分一下《季风》这杯羹？”蒋娜用别天真了的眼神看着安渝，“那她怎么不一开始就跟你说曼悦的取向？或者说，她跟曼悦多年交情，有必要让曼悦跟你闹到这一步？她不了解你，还不了解曼悦吗？”
“退一万步讲，这事放在别人身上，我信。放在她林佳身上，我不信。”
安渝：“为什么？”
蒋娜吸了口烟，口气不屑：“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认识林肃的？”
安渝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林肃？林肃是林组长介绍给蒋娜认识的？
她实在无法相信。
林组长平时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扎着低马尾，做事有时候堪称古板。
偶尔忙的时候，还会把自己的女儿接过来。她的女儿跟她长得很像，很可爱，喜欢穿公主裙，在画室的走廊上蹦蹦跳跳。
一个有如此幸福家庭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没有证据，安渝不愿用这种恶意去揣测帮助过自己的人。
下班后，坐在程时屿的副驾位，微信收到林佳发来的消息，说她连载《季风》事情多，下个季度给她安排课时价格比较高的课，这样可以少上一些课时。
安渝看到这条微信，心裏不是滋味。
觉得自己像那种不知好歹的人，一边接受别人的恩惠，一边还要在背地裏盘算别人的不好。
她嘆了今天上车以后的第五口气后，程时屿终于忍不住开口：“发生什么事了吗？”
安渝：“今天听说了一些事，有点颠覆。”
“什么事？”